“嘶……”他倒抽口凉气,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到底想怎样?”
柳玉准的目光落在他被汗浸湿的鬓角,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
宋碎浑身一绷,正要呵斥,却见他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角,将那缕被冷汗濡湿的发丝拨到耳后,他缩了缩脖子,却没真的躲开。
“很疼吗?”
宋碎咬牙:“废话……”
柳玉准看着他,低声道:“为什么疼?”
话落,宋碎被疼痛搅乱的神志一瞬间被拉回来,清醒了不少。柳玉准的话,并不是无心之问,分明就是刻意为之。
为什么痛。
宋碎强忍着疼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我身上的东西,你总该知道些什么……”
柳玉准平静道:“渡悡的碎片。蚀心雾今夜本就是冲着你来的,多少会引起同频共振。”
更别说,这是碎片的第一次反噬了。
“你到底是谁?”
宋碎的声音发哑:“为什么对渡悡这么清楚?”
柳玉准的目光落在他腕上,那里的衣料已被冷汗浸湿,“不重要,”他忽然抬手,掌心覆在宋碎的腕上,轻轻按住,“你先活过今晚再说。”
宋碎一愣:“我会死吗?”
柳玉准的指尖在他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知渡悡的动静,过了片刻才抬眼:“我说过,救你一次。”
怎么救?就这样不清不白地同床共枕?
宋碎没再说话,渡悡反噬带来的灼烧感源源不断,感觉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疼得他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哆嗦。
柳玉准的掌心始终覆在他腕上,温度不高,却奇异地带着种安定的力量。那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怕他挣脱。
“睡会儿,子时过了就好了。”
宋碎哪睡得着。渡悡的灼痛还在,柳玉准就在身侧,怎么想怎么奇怪,他确实也该承认,离他越近,那痛感会淡下去些。
正别扭着,腕间的灼痛突然又窜高了一截,像有人拿火烤他。宋碎疼得闷哼出声,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差点撞进柳玉准怀里。
他猛地顿住,刚想往后缩,腰上却忽然一紧。
柳玉准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指尖带着点微凉,轻轻扣在他腰侧,没用力,带着牵引。宋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往前带了半寸,额头堪堪抵上柳玉准的锁骨。
“你!”
宋碎惊得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呼吸瞬间乱了。
柳玉准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他没说话,只稍稍收紧了扣在腰上的手,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这下彻底躲不开了。
宋碎的胸口贴着柳玉准的胸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那股香气,也奇异地压下了渡悡的灼痛。柳玉准的手臂缓缓环上来,虚虚圈住他的后背,不算紧,却刚好让他没法再退。
“这样,是不是好些?”
柳玉准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完全不像刚才强行把他抱上床时的强硬。
“柳玉准你……”宋碎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没力道的抱怨,“你这招也太赖了。”
“赖就赖吧。”
谁让他自己先下了承诺。
宋碎的指尖攥紧了柳玉准里衣的布料,衣服料子都被他揪出几道褶皱。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放肆了些,宋碎也暗自庆幸这人是个男子,若要是个女子,饶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敢这样抱着人家。
疼意慢慢往下降了些,可心脏却莫名烦躁起来,连带着呼吸都烫了几分。
柳玉准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隔着发丝传过来:“别抓。”
宋碎早已昏沉下去,有了些睡意,渡悡的反噬消耗了他太多心神,此刻被一种陌生且带着强制性的安全感包围,本就模糊的意志终于开始溃散,下意识地又往柳玉准怀抱中缩了缩。
柳玉准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宋碎平日里的防备都褪去了,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疼痛和折腾,脸颊面色不佳,唇色有些发白。
原来容虞说的容贞一夜疼晕去数次不是假的。宋碎并不是有了睡意,而是被疼晕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碎在一种奇异的半梦半醒间,感觉腕间的渡悡碎片猛地一跳,灼痛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呃……”宋碎瞬间惊醒,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
“嘘。”柳玉准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那只一直覆在他腕上的手骤然收紧,一股温和的力量强行压下了渡悡碎片那突如其来的汹涌悸动。
宋碎惊魂未定。
他这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