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4)
    柳玉准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个青瓷瓶,倒出了些清水,慢悠悠往一盆蔫了的粉花里浇。水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像没察觉,指尖在花叶上轻轻一点:“你觉得这花是活的,还是死的?”

    宋碎瞥了眼那盆花,花瓣都快黄了了,看着还吊着一口气:“快死了吧。但是你到底想找我聊什么?”

    柳玉准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聊这花。”

    宋碎:“……”

    他盯着柳玉准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快摆不下的花,起身就要走:“告辞。”

    刚走了一步,柳玉准轻笑一声,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另一种感觉,宋碎只觉后肩突然一道力,不重,却将他硬生生按回方才的位置上。

    他猛地抬头,眼底泛起惊色:“柳玉准?你……”

    柳玉准没看他,指尖捻着一片掉在地上的花瓣,极其认真:“这花最是娇气。”他慢悠悠地说,“去年深秋冻坏了根,我原以为活不成了,埋在雪里几个月,开春竟冒出个芽来。”

    宋碎的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柳玉准有些不寻常的本事,却没想会用在这种时候。

    “我没闲心听你说花。”他咬着牙,想再起身,那股力量却依旧牢牢地锁着他的后背。

    柳玉准像是没听见,自顾自道:“后院那朵紫花你见过吧?前年被暴雨冲倒了,断得七零八落,我都要铲了它,偏生雨停后又钻出个嫩芽,开得更好了。”

    宋碎:“……”

    “还有那盆,”柳玉准像是没瞧见他的脸色,指尖换了个品种的花瓣,慢悠悠地捻着,“去年冬天被冻得浑身发皱,我以为早死透了,扔在墙角没管,开春又发了芽。”

    宋碎又好气又想笑:你这院子里的花个个都是劫后余生的戏精?

    他试着再挣了挣,还是走不动道,不疼也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你看这粉花。”

    宋碎:不看!

    柳玉准又绕回眼前这盆,指尖轻轻敲了敲花的边沿:“看着黄,但根还是好的,只要不暴晒,不缺水,过几日说不定就又如新生般。”

    宋碎盯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心里头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您家的花是金枝玉叶,行了吧?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再讲下去我都能背出你家每盆花的生辰八字了。

    他正腹诽着,柳玉准忽然抬眼,目光落在他抽搐的嘴角,竟带了点浅浅的笑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这盆快死的花说这些,很无聊?”

    宋碎没吭声,只从鼻子里哼出气愤的调调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然呢?

    宋碎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起了兴趣,问:“您今年多大?”

    看着年纪轻轻的,却比老爷爷的话还多、深奥,自然也更无聊、无聊至极!

    他问这话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柳玉准的名字,不过是想警告一下——你说的话特别无聊。

    我不想听。

    柳玉准闻言,似是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他抬眼时,眼底那点浅笑意淡了些。

    “多大?”他又重复一遍,指着身旁一盆花,“或许比这株大些,”又换了个方向,“又或许比这株小些。”

    宋碎:“……”

    这人是梦到什么说什么吗?

    宋碎耐着性子:“柳老板,我不想再听你的梦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样消磨我的耐心可不是什么好法子。”

    柳玉准终于正常下来:“不知你还记得那日我说的,一枝花交一个朋友吗?”

    宋碎想了想,是那日初见时的事了,便点头:“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柳玉准认真看向他:“你觉得我们是朋友么?”

    宋碎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道:“自然不是。”

    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夹杂着被对方惹出来的火气,“你强留我在这儿,就为了问这个?”

    柳玉准对他的否认毫不意外,指尖依旧捻着那片枯萎的花瓣,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宋碎脸上,那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宋碎看不懂的涟漪。

    指尖的花瓣被捻得出来液体,他轻轻一松,花瓣便落在桌面上。

    “你看,”他声音放得更轻,“花瓣刚落时,你说它死了。可等春风一吹,它依旧在动。”

    宋碎皱眉:“你又绕回花上了。”

    柳玉准便不再说话。

    宋碎不断安慰着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如果我们能正常聊天,或许是可以做朋友的。”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

    先放个好听的,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柳玉准突然问:“不知道宋公子是否愿意同我合作些时日,定……”

    他话不曾说完,宋碎激动道:“可以啊!只要不做黑心事、钱到位、现在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宋碎盯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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