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7)
   宋碎气得要骂人:“意思就是一块渡悡的碎片可以认一个主呗?那还怎么凑一个完整的?”

    系统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嗡嗡响,宋碎却没心思怼它了,只盯着容虞,语气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急躁:“合着这碎片跟选债主似的,一个碎片认一个主?那还凑什么完整的?直接各归各的不就完了?神的东西还这么多人抢?”

    容虞:“你信苍生神?”

    宋碎:“我无所谓这个啊,既然是苍生神的东西,为何不是祂亲自来取?渡悡为何非认凡人为主,专害人的啊?”

    容虞:“怕是苍生神与渡悡也相看两厌了。”

    宋碎:“就没有别的破解之法?”

    容虞顿了顿:“有。”

    她的的指尖在膝头红纱上掐出道浅痕,鎏金花纹被揉得发,抬眼时,瞳仁里的黑亮像淬了冰,“彻彻底底,消灭渡悡。无论完整之后它会带来什么福泽,只要它一日未碎,民间不可能安生。”

    “但是……”

    宋碎:“又有什么但是?”

    容虞深深看他一眼:“但是毁了渡厄,苍生神的神力会消失殆尽,自此成为凡人。”

    有意思。

    宋碎弯了弯唇,若毁了渡悡,就是与苍生神作对,而民间百姓大多信奉苍生神。若不毁,现在渡悡碎片祸祸的也是苍生。

    宋碎摸了摸下巴,笑得有点干:“合着这是让咱选,是保神还是保人?”他往椅背上一靠,凳脚在青砖上磨出细响,“百姓信神,是盼着神护着他们。可现在神的东西在害他们,咱要是为了保神留着这祸害,那不是本末倒置?”

    容虞:“我这么说。渡悡的碎片可以被拼凑完整,佑泽天下,但是需要碎片的四主中有一个人承接渡厄全部的反噬。要么一块一块毁了他,苍生神牺牲神力,自此为凡。渡悡的反噬你应该还没承受过吧,当年我姐姐一晚疼晕了了三十二次。”

    宋碎脸上的笑倏地僵住:“三十二次?”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那不是疼,是剥皮剔骨吧?”他忽然想起自己银线发烫时那阵钻心的痒,不过片刻就冷汗涔涔,难以想象容贞是怎么熬过漫漫长夜的。

    容虞的睫毛垂得更低,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点苍白的下颌:“姐姐说,渡悡的反噬像有无数细虫在啃噬经脉,疼到极致时,连魂魄都像要被扯碎。”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她总说,熬过去就好了,等碎片合一,天下就安生了。”

    “安生?”宋碎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狠劲,“把人熬死了换的安生,那叫安生吗?”他猛地站起来:“我不管什么苍生神,也不管什么佑泽天下,要我选,我选让这破碎片彻底消失!永绝后患!”

    “毀碎片,还没人试过,你可以当第一人。”她看着宋碎泛红的指尖,“碎片的反噬,就像现在这样,只是万分之一的疼。”

    宋碎盯着自己发痒的指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合着凡人就没活路了?保神要被反噬死,保人要被邪祟弄死?”

    容虞:“或许你足够强大,可以承受住反噬。”

    “强大?”他低笑一声,笑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弹回来竟带了点回音,“我一个厨子,拿得最稳的是菜刀,扛过最重的是米袋,哪来的强大?”

    “或许……”容虞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槐花瓣,“强大不是扛住疼,是明知会疼,还敢往前走。”

    呵呵呵。

    容贞的尸身被蚀心雾带得不知所踪,一个随时可能在一个月内反噬的碎片,一个神秘的老乡,一个盯着自己的岁平王……还有一个一旦知道了真相就能把自己砍成筛子的献王,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苍生神……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闷闷响,少了些平日的嘲讽,多了点暖意:“怕个屁。”

    “容贞尸身没影了?正好,省得你去乱葬岗跟野狗抢地盘,先找那神秘老乡问问,说不定他裤腰带里就别着线索。”

    系统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放心。你死不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既然天意选你做这个穿越者,你肯定是有男主气运在身的……”

    宋碎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男主气运?就我这走两步能踩进狗屎、切菜能剁到指甲盖的运气?”他忽地一笑:“您这气运怕不是菜市场打折处理的吧?”

    系统:“万一能捡到钱?你怎么说?”

    “捡到钱?”宋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怕不是捡到献王掉的碎银子,还得跪着还回去,顺便听他念叨‘厨子手糙,别污了本王的钱’~”

    系统的声音刚要反驳,就被他抢了先:“行吧行吧,男主气运就男主气运。依旧走一步看一步。”

    容虞突然道:“你想好了?”

    宋碎潇洒转身:“不算。但是大家不用死。”

    宋碎转身时,袖角扫过案几,带得那只青瓷碗轻轻晃了晃,碗沿的水珠坠在青砖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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