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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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青竹一路拽着,避开了人杂的地方、一路上马不停蹄地快步走,直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连个侍卫都没有,不说宋碎以为是冷宫。

    停下来后,宋碎才挣开他的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这院子比别处阴冷些,廊下的槐花都落得蔫蔫的,花瓣边缘泛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他正发怔,就见一个青衫侍女打开门:“公子请进,小姐在里头等着。”

    宋碎刚进门,后颈忽然掠过一阵锐风,他下意识往旁一缩,耳畔“嗖”地划过道黑影,紧接着“笃”的一声闷响,一支羽箭被射进身后的木门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宋碎:“!”

    一个身着红色纱质带鎏金花纹衣饰的姑娘站在远方一棵树下,还未来得及收回手中的弓箭。

    她眉峰生得纤淡,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唯有瞳仁黑亮,像浸在清泉里的墨石,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倒衬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偏她病弱苍白色衬地那些胭脂色更病态了些。

    见她没有恶意,宋碎微微放下心来。

    他盯着那支仍在震颤的箭,又看向树下的容虞,喉结滚了滚。红纱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她腕上细得像丝线的银镯,与她握弓时微微泛白的指节形成刺目的对比——这样一副弱骨,竟能拉得动硬弓?

    这姑娘的性子怕不是和赵羡一样。

    “小姐这是……”他刚开口,就见容虞松开弓弦,那弓“啪”地弹回原状,她身子晃了晃,像是耗尽力气,青衫侍女连忙上前扶住。

    “对不住。”容虞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我得试试。”

    试试?试什么?

    正在惊讶,容虞已经绕过池子走进室内坐下,宋碎思考了一秒,在她对面坐下,“容小姐果真箭无虚发,只是在下很好奇,你拉弓的力气是从哪来的?”

    容虞抬眼看他,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暗沉:“渡悡的碎片。怎么会在你那里?我猜的不错的话,恐怕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宋碎:“你知道这些是因为你的姐姐也是被渡悡害死的对吗?我先说啊,我不是帮渡悡干坏事的人,它认我为主也就前几天的事儿,你姐姐的事儿跟我无关,我只是好奇你是到底能不能感受到渡悡碎片在哪里而已。”

    容虞:“不错。你想知道渡悡你若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渡悡,绝对活不下去。”

    宋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凳脚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差点带翻对面的茶盏。

    早就猜到她会知道很多,但是宋碎没想到她知道那么多,把系统告诉他的话都说了出来。

    系统安慰:“别吃惊。容虞在这儿待了几年也不是白白待的。她就把关于渡悡所有的书都看完了。”

    宋碎扶着额头往后踉跄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闷响。他盯着容虞,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带着颤音的话:“我的姐,那她知道的也太多了。”

    不愧是女主的人设。

    “坐下来,我们还有的谈。”容虞慢慢道。宋碎悻悻地坐下,凳面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让他稍稍冷静了些::“所以你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

    容虞摇了摇头,“全部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其中一块,在容贞身上。”

    “容贞!?”,宋碎猛地一拍桌子,青瓷碗被震得跳了跳。“容贞小姐不是……爆体而亡了吗?”他声音劈了个叉,眼睛瞪圆,“邪祟都被她吸收干净了,怎么还会有碎片在她身上?难不成……”。她不是死了?为什么碎片会在她身上?

    容虞咳了两下,艰难道:“那邪祟受蚀心雾的控制,蚀心雾不死,墨楚的邪祟不可能除干净。那年蚀心雾为了不让姐姐碎了它,寄生在她体内,所以大家都以为姐姐是爆体而亡的。”

    宋碎的手僵在桌沿,指节捏得发白,青瓷碗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寄生在体内?”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那容贞小姐……到底是死了,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可那“没死”两个字像根刺,扎得他舌尖发麻。若容贞还被蚀心雾缠着,那所谓的“殉难”岂不成了一场骗局?百姓的感恩、容家的荣光,难道都建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邪祟囚禁的基础上?

    “姐姐是死了。”她缓过气,声音轻得像要散,“蚀心雾寄生时,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碎了自己的魂魄,才没让邪祟借她的身子作祟。”

    她抬起眼,眸子里的水光终于落下来,砸在膝头的红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可她的魂魄碎了,渡悡的碎片却没散——那碎片认她的魂,蚀心雾又缠她的体,两者在她尸身里缠了数年,早就成了死结。”

    系统:“不知道你个蠢猪猜出来没,容贞是渡悡在人间认的第一个主人,蚀心雾是一块碎片,献王府里有一片已经认你为主,剩下两片……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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