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城的街巷里清明与寒食节没卖完的青团,正在蒸笼里噗呲噗呲地冒气,摊铺舍不得这些点心,抓紧包装卖出去。好给鲜花腾地方,富贵人家春日里总少不了进货鲜花,这样又给了小贩们赚钱机会。
春雨惊春清谷天,三月二十三是个好日子既过了雨水多的日子,也在立夏之前。
赏花大会前一夜,裴清衍从君迁那得到回应,萧辞镜对他给跃鲮池死尸收尾结果,很满意。
御膳房采办人邱泽云,已经死了数日了,晚膳上景文帝随口将事扔给萧云炽去管。其实也只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不然这些日子里都无人跟进,私下议论呢?
无非知道,宫中小卒生死缘由,都会不了了之罢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赏花宴设在白玉京,但也只是在二楼而已,再往上就属于禁地了。原因无他,先帝沉迷求仙问友。唯恐不相干人玷污了仙人驾临之地。
名单里都是非福及贵的世家女子,其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主角——昭宁郡主文墨忻,他的兄长文贺羽已经上了萧辞镜的死亡名单,下出一戏登场不光费心费力,还费神。
除了萧云辛这个草包,其他没一个是好对付的,但愿千万连累到清悦。
小福子望着阁楼内座位排序,有些为难地看向身前的人:“师傅,这昭宁郡主的位子,该排在哪?”
小福子也听说长乐王不想选妃的消息,又有昭宁郡主一些传闻,他拿捏不准怕到时候两人之间太过尴尬。
“不必,就安排在左排首位即可”。裴清衍手托着拂尘,扫了一眼淡淡道。
“这样会不会尴尬。”
小福子揣摩不到师傅的想法,两位皇子都无娶昭宁郡主意思,那这些上的世家女子,恐怕比赏花更有趣的,就是赏人了。这样太师府岂不是更加招笑了?
看师傅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心里有什么打算。
前些日子,淑贵妃传递消息给兰夫人,让昭宁一定要参加。说让世家女子看看文太师府对流言又有何畏惧?
一些流言而已,有谁不怕死的议论呢?
更何况,文太师千金其实脆弱不堪,几句流言就能折断傲骨的?
事实上,淑贵妃这次安排想必另有一层意思,而不是直接敷衍掉,已经有些出人意料了。
毕竟 ,昭宁的婚配问题哪比得上,她儿子争夺储君呢?
裴清衍道:“就这样排。”
…
萧云炽遵循淳皇后的意思,来到白玉京作陪,他最烦这种场合了。满脸笑容地应付,还要面对陌生女子,然后规规矩矩坐在原地束缚自己,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朝琊跟在他后面,他家王爷一身墨黑锦衣勾勒出漂亮的人形,胸前挂着蜜蜡以及宝石一串项链。今日萧云炽披发缨冠,这使他多了几分贵气,藏了几分锋芒。
“王爷,不进去吗?”
“你没瞧着本王正烦着吗?”
阁楼上早到一些世家女子,正倚着栏杆欣赏着周边的景色,日光像是浸过这身锦衣,显出耀眼夺目光泽感。青年独立于楼下身姿挺拔,从上面的角度,不难看出是一张俊朗的脸。
蓝颜知己是多少女子梦寐已久的,见到此场景的女子不免赞叹,一些笑声还倾泻出来。落入他的耳中,惊得他后脊背发麻。
裴清衍遵吩咐,先到白玉京侍奉这些世家女子,忽然听见她们赞叹声也好奇地往楼下看去。
裴清衍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萧云炽该说不说,皇家教养熏陶下,从头到脚太过出挑。加之战场厮杀匪气在一身锦衣包裹的外表下,那种肆意的感觉不免让人心动几分。
心跳几下就有人几步,踩着点止住了。
一个削肩膀水蛇腰,长挑身材的美人款款而来,她柳叶青梅,顾盼神飞。
一袭粉红透着淡淡白色的纱裙,裙子上绣着灿若云霞的桃花,腰间盈盈一束 ,益发显得她玉润冰清。
大有玉环云赏羽衣娇怯之姿,发式繁琐的由一顶累丝飞花冠竖起,长长的玉珞步摇更添她清丽脱俗,有一种不艳绝俗之美。
黛蓝色的天空下,她缓缓走来,婢女挽着她的手。她不经意地向阁楼上人微微一笑示意。
众人纷纷觉得刚才清丽瞬间化为桃李春风拂杨柳。四周皆是玉台楼阁,飞鸟仙鹤,浑浑之中所以注意力都聚焦在这女子身上。
文墨忻微风徐徐停下,朝萧云炽盈盈一拜:“臣女,见过长乐王殿下。”
萧云炽烦恼被这声音打断,待他转过身来更是烦心上头,“免礼”
“臣女”,听得他不自在,以前在宫里养时对都他一口一个“本郡主”,如今这两个字着实听得不习惯,难道她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了?
文墨忻起身抬头,眼神里的漠然和傲气一瞬之间又熟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