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清衍伺候完这三位主儿后,从远看花圃丛中竟朦胧起来,有一层细细的水雾在上面。
他抬头察觉到天要下雨了,命宫人将花圃用油布铺起,免得雨势下大将花打坏了。
待做完这些,绕过长廊。裴清衍才走过茶房门口就见,醉月一手接过他的伞,一手奉上热茶从茶里走出来,若无其事道:“来,喝盏热茶。”
茶房里晾晒好的各色茶叶,花瓣全部按部就章锁在柜子里,她捧着杯子,不经意地抬头向外看去。
裴清衍望着她,心中了然。
醉月是淳皇后的贴身侍女,他们每日伺候主子,管理宫内大小事宜。与她共事这么久 ,裴清衍还是第一次看她拘谨的模样,想来是有事要说。
茶房里零星的几个备茶宫女都已经出去了,独留他们两人在一起,外人也没觉得奇怪。
天空的朦胧感越发浓重,茶房内也不如平常敞亮。
许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太过尴尬。醉月的举止不如平常自然,仔细看过去,还有几分难以启齿。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太监,与女孩子独处也不会引人注目,可对于他自己来说平常都是公事公办,突然间这样他身上也有些不在。
她自己觉得气氛凝滞了些,假装向外赏雨眼神乱转,过了一会她自然将茶杯放下。拎起茶壶,问他:“茶还要再添些吗?”
裴清衍摇头,也将茶杯放下,等她把想说的说出口。
醉月便自顾自地给自己添了杯茶,又喝了几口,忽然开口道:“昭宁郡主性子娇蛮些,不是好相处,长乐王性子耿直。日后进宫怕免不了对奴才们发难。”
嘴上说的是奴才,可裴清衍觉得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裴清衍探究地看着她。
他道:“昭宁郡主未必会嫁与长乐王。”
“额,也对。”醉月赶忙应和,“长乐王沙场出身,铁血手腕最不会对付的就是柔情似水的女人了。我是怕昭宁郡主真嫁于了长乐王”,日后进宫朝拜少不了要刁难你。”
“我只是听见宫中的一些流言,说你出身于长乐王府,于王爷间有些不愉快,只是这样。”
裴清衍沉默了一下,没再继续看她,只道:“王府也好,皇宫也好,都是奴才命,没有愉不愉快这一说。”
醉月往茶杯里放几片花瓣,“天生的奴才命,主子没好脸色,奴才也只能受着,只不过……”
她没接着说下去。
裴清衍等她“只不过半天”,也没个响,“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觉得那些个流言都是假的”,醉月继续往里加花瓣,加半颗蜜糖调味。倒上烧开的热茶瞬间融开,叹道:“不说军营,就说长乐王府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就连贴身伺候王爷的都是男人,我觉得王爷他未必喜欢女人!”
“我在宫中这么久,见过的东西和人比你多。”
裴清衍望着她:“那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醉月越说越有兴致,泡好的茶晾在一边,手上不停搅弄花瓣:“我觉得你和传言相反,王爷似乎待你不一般。”
“何以见得?”
“就拿这次来说吧,皇后娘娘听了太子妃的话,要为王爷选妃。今日王爷就在娘娘面前说有心上人时,我总觉得他在盯着你说那番话,而且还很认真。”
“哪里认真?”
她思索过后,老成地叹了一口气,下定论道:“娘娘最了解她这几个孩子的脾气秉性了,其中王爷性子最是执拗,一旦认真起来绝不放弃。说那番话时就像看着许诺之人说的,所以我想王爷心上人可能就在他身边。”
“王府又有没女人,你当时又在他跟前,所以我推测……”
裴清衍打断道:“你推测那个人就是我?”
“我可没这么说”,醉月挥手笑道:“你是王爷府上的,说定有些情分在呢?”
情分?
裴清衍被醉月的话难住了。
他和萧云炽能有什么情分。
细细想情分二字说得太深了点,被掠夺过,强迫过。到现在心里砌了一堵墙,对他防备加深倒是有的。
但似乎又没那么讨厌他是真的,在王府对他是不错的,他也对萧云炽隐藏了很多至今也未透露半个字。与他相处起来,也比别人轻松许多,比较好应付。
耳边传来醉月的声音:“不过清衍,我年纪长你几岁,称呼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你虽是身体有异但是倾慕的大有人在,最好不要跟皇宫有关的人,扯上关系。否则这辈子都甩不开,砍不掉,麻烦。不说,得罪旁人。反让自己丢了命,可就不值当了。”
这话里话外挑明,萧云炽日后的王妃一定会难为他,裴清衍道:“貌似昭宁郡主看不上王爷。”
醉月手上一停 ,花瓣从指间滑落。
她认真看他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