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熟练的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卡在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点对白知夏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她自从妈妈离世后就日日夜夜睡不好觉,并且会不停的做着相同的噩梦,这让她变得十分敏感警觉。
她听到房间外面有声响,就轻轻地到门口,将耳朵靠近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的动静是别人在喝水,她就打开门出去看看谁和她一样是个难眠之人。
开门之后,十分宽阔的客厅里透过窗可以隐约的看到些许模糊的轮廓,她走到沙发前。
坐在沙发上的人抬起头和她正对上眼,两人都穿着清凉的冰丝睡衣,默默的对视着。
“失眠了?”
“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亲人的离世。”
……
漆黑的窗,幽幽的月光,无言的两人。
宁昭雪坐在沙发上,胳膊撑着腿,那双纤细的手覆在脸上,抽泣着。
白知夏安静的坐在她旁边,看向她,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曾经最爱我的人,那个最能带给我欢乐的人,如今却成了我噩梦的根源。”
听到这些话,宁昭雪停下哭泣,扭头问:“是你的妈妈吗?”
“嗯。”
“我曾经发誓说要保护她,终于在我长大成人快要有能力的时候,我没能留住她……”白知夏紧张地搓着手看向宁昭雪。
其实,白知夏很久没有向别人袒露过心声了。
因为,身旁没有值得她信任的人,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
谢临和厉战倒是询问过许多次,但为了不让两人担心和厌恶自己,白知夏每次都选择躲避。
但偏偏在宁昭雪面前,她就放下了戒备。她看着她的脸庞,是那么干净温柔,白知夏想象不出来自己被她伤害的样子,有一股来自心底的自信告诉她:宁昭雪不会厌弃我。
她自己想着,可能是因为两人都经历了亲人的离世,同病相怜着,都懂得对方的痛,切身的体会着那种无力和绝望。
所以,两人都对彼此惺惺相惜。
“你觉得,爱,很伟大吗?”宁昭雪问,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白知夏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选择低下头沉默。她回答不出,因为在她心里没有一杆天秤来衡量爱与恨的重量,那个唯一会教她的人不在了。
“白知夏,我觉得爱很伟大啊。”宁昭雪看着低下头的白知夏说道。
“你知道吗?我当初在向你们求救的时候已经是快濒死了。”
听到这里,白知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眼里无意识的流露出心疼和愧疚。
宁昭雪见白知夏这样看着自己,轻轻地笑了一下。
接着说:“我给你讲啊,我从小就喜欢看蓝天白云,那天傍晚的时候我看天黑压压的,怕下雨,屋里也没柴火了,我就给我阿婆说要出去捡柴囤着万一以后几天一直下雨怎么办……”
白知夏发现当宁昭雪提到阿婆时,脸上露出笑容。
“我就去背着柴篓要走,阿婆说要给我梳梳头,我就坐在那面镜子前,透过镜子我能看到她那张慈爱的脸庞。我在想当时如果我不出去的话,我阿婆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讲着讲着,那滴在宁昭雪眼眶挂了很久的泪珠沉沉的砸了下来,白知夏下意识伸手,却停在半空中。
宁昭雪看着白知夏的手,神色有些动容。
“那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是那些利欲熏心的禽兽的错,是那些丧心病狂的蠢货的错。”白知夏果断地为宁昭雪拂去泪水。
“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会降临到我们身边,在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来支撑,这些苦难会磨蚀掉我想要去爱的能力。”宁昭雪锤着心口痛苦哽咽。
“你说的没错,爱很伟大,既然那个你最想爱的人不在了,那就试试把这份爱给自己。”白知夏对宁昭雪说,也像是在对说服自己。
“我们两个互相表明心意这么久了,符小姐对我可有点改观啊?”白知夏起身调侃道。
“谢谢你,你说的话我很感动。”宁昭雪同样起身回复道。
“但我并不会因此就对你有恻隐之心,你也不用害怕我会把今晚的谈话告诉给别人……”
“我知道——”白知夏打断宁昭雪,发自心底的一句。
“符小姐,我知道,我相信你。”
“还有,谢谢你活了下来。”白知夏说完便进了房间。
宁昭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