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用目光表达自己的不满。她的面容遗憾、悲伤,还有一点倦怠。
“针尖啊针尖,可爱的针尖,我最最亲爱的男朋友,这是什么状况?”
冷血的杀人凶手。他想,无所谓,我已经杀了一个广岛的人,几天后又杀了全长崎的人。加上这几十个,一条血路再淋上血,没有什么被改变。
针尖颤颤巍巍地起身,叹口气,握住她的手,向她告别:
“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玛丽。”
“我很可能被剥夺久驻天堂的资格……”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说,你不会想和一个杀人凶手做伴的。如果你想……我没有异议。”
“……”
“玛丽?你在吗?”
良久,玛丽罗夫斯基一动不动。
“玛丽?!”针尖伸手去碰她。她没有任何反应。飞鸟停在他们上方。时间没有流动。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前辈。”
一个润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有一只手绕到前方,十个指甲整齐地涂着黑色指甲油。
“时间静止了。”针尖环看四周,眯起眼睛,“据我所知,只有一个生物拥有这种能力。”
一个笑容在他视野里放大。
“说的不错,这是我的领域。几秒钟,不过已经足够干很多事儿了……比如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狱溜到天堂;再比如说,顶替一个心理医生天使的位置……”
“早该知道是你。”
“说正事儿吧,”那只手拿出一张纸,在落款处点了点,“做个交易:现在签我的合同,我能把事故原因篡改成‘天堂系统故障’。”
他看到了内容。针尖抬起头,复杂地看着她。她的笑容标志性地挂在嘴角,像递名片一样把合同递上。
针尖庄重地接过它,像接过自己的死亡之书。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前辈。从深渊和出卖灵魂间,选择一个吧。”
“尊严也是选择。”
“那是什么样的选择呢?”她一下笑了。
良久,他们对视彼此,没有什么发出声音。
“走向同一条路的选择。”
针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那份合同在他手里自燃,化作雪片,纷纷扬扬,向天上落去。
他迈开步伐,在她惊疑的目光中径直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像踏在无形的钢丝之上,没有回头。时间重新流动。
“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六)
“切,我还以为他能大受打击,加入我的俱乐部呢。”
人间的酒吧里,礼拜气愤地捏着莫吉托。山教在旁边托着下巴,乐不可支地搭扑克塔。
“没想到你也是个暗谋主使啊,礼拜。”他笑起来,指挥加演示几个卡牌小人儿,“故意怂恿他找个代班,委托我这个地狱关系王当中间人,再把你内定的顶级恶魔送到我面前,到人间大闹一场……”
“你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
“白给乐子看,傻子才不干。我还以为那个恶魔至多唆使他伤伤人、造白面、蹲局子,结果连世纪恐怖袭击都干出来了……”
“什么叫‘至多’?你简直比我还像个恶魔。作为天使,你比恶魔还邪恶。”
“那是当然。我当守护天使第一世,就让被佑方垄断了制冰产业——”他夸张地捂着胸口,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哦哟哟,可惜让拉斐尔一锅端了,我的贩冰冰帝国啊……”
“我在天堂埋伏了34年,一个新干员也没捞到……想不通,地狱要自由有自由,要快乐有快乐,怎么那群臭天使宁愿敲12h+的键盘、领比我在麦当劳打工还低的工资,也不愿意来我们这儿快活呢?”
“你不懂哒,小恶魔。”山教坏笑着掰过她的头,“你看见他们身上的翅膀和光环没有?”
“拖地的翅膀、亮瞎眼的光环!是了,怎么了?”
“这两个东西,他们怎么摘也摘不下来。”
“切,把它们拿下来不是比脱帽子还容易吗?”礼拜伸手把对方的光环拿下来,举到他眼前,轻而易举,一脸不屑。
他用翅膀尖抵着礼拜的胸口,从洞里看她:“傻呀,小恶魔,你真天真,会错了我的意……”
“摘掉那些实体固然易如反掌,但天使们心里的翅膀、心里的光环,你说他们摘得下来么?”
“……”
“……”
“诶,这就对喽。”山达基教收起翅膀,惯常的笑意重新出现在脸上。他拿出一沓钞票,“酒保,再上一杯,我请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