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赶文章让我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你知道的,当一个作家写不出来东西,就会拿着一个比他命还贵的烟斗,像小火车喷汽笛一样呜呜呜地抽……
可以很好的助长灵感吧。烟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针尖告诫过我好多次,没有用,我还是抽得风生水起。相处模式越来越像真父母孩子。
在进入报社工作前,我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家庭。我早已厌恶了成天唠叨啰嗦个不停的针尖,古板又强硬的针尖。日复一日的生活对让我感到了无生趣,于是我开始反抗,随后就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痛苦,最孤独,最绝望的一段时间。
雪崩并不是忽然发生的,而是一小块雪的移动,接着是一整片滑坡,面积越来越大,最后扩散得无可挽回。
随着一声哨响,像什么东西破裂,化作白色浪花吞噬万物,天崩地裂,天灾人祸。先由一条领带、一包食物引发;接着,他赶走我的朋友,翻我的小说初稿;最后成了人生选择权的左右。他试图说服我把自己的灵魂给他——也就是上身我。
我停笔,觉得这里已经初露端倪。天使是一种非人的强大神灵,他的逻辑、道德感、行为模式,都是后天习得的。仔细想想,那时候他到底是照顾得走火入魔导致的心理扭曲,还是他渐渐暴露了本性?
以神灵高高在上的思维来对待人类,这是一种神爱世人。“神爱世人”的“爱”本质上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是一种上对下的施舍,大对小的蔑视,与人逗弄小猫小狗无差。
“这一次你晚回来了一小时。你去夜店了?”
“我没去。我的车坏了,停下修了一会儿。”
“我闻到了谎言的味道——波旁,度数挺高啊。这种酒都要喝。”他说,“看来酒精比我的守护更有吸引力。”
“我……”
“你跟谁?你去哪?你在哪?”
“……”
“你想要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许这样,我和你说了好多次,但你从来不听。”
“……”
“为什么不回我?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没有,如果没有。
“你爱我吗?你最爱谁?”
……
我深吸一口气,浑身打颤,指着他的眼睛吼:
“对,没错,我去夜店了!我不仅酗酒,我还磕药,我还在夜店里撒酒疯!”
嚓。那把削苹果的军刀瞬间飞来,划过我的脸颊,扎在我身后的门上,震动不止,分毫不差。
我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拔出脸旁的刀,扔到他脚边:“然后呢?砸掉门,或者桌子也砸掉。针尖,有什么能耐你就通通使出来。”
“你已经意识不清醒了。”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把我的天使系统关上,我不想再被消音、不想再被奴役!我受够了你的翅膀和光环,我怀疑你的爱是控制!不像你,针尖,我是个人类,没有神力,也没有真身。我会痛苦的,我会死的。我再也不愿被你控制,永远做你的百万绵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灯光太暗,我心太乱,晃动中大口喘气,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全黑,没戴光环和翅膀,像个真正的人。
“我们又要谈到这个问题了。”
他走上前,靠得很近,几乎就在耳畔。
给我一半你的灵魂吧,我要你的意志,重金主义。我们其实是一体的。如果无法从外部矫正,那就从内部接管吧。你痛苦吧,人都痛苦。把你交给我,你的痛我来承受,你的罪我来负担。我们注定要成为一个人。我们都能得到幸福。”
明明他是个天使,却听出了撒旦诱惑吃下禁果的感觉。我后退一步:“你不仅想要我的服从,还想要我的人生。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可怜。”
“如果我是你,早就跃升了。我的神力会帮助你解决一切困难。”
“你还记得上一次你上身人类发生了什么吗?”我把线圈本啪地打开,扔在他脸上,“看,自己看!大萧条前一年,你杀了人!作为一个天使,正义与智慧的结晶,善良与爱的化身,剥夺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你知道的,我只能记150年的东西。”
“需要我提醒你事情经过,对吗?我那一世是个芝加哥女明星,你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杀了她资助的孤儿院的院长!是我,我去替那个小孩顶的罪!”
“那个院长私吞了你给孤儿院捐的所有的钱,只为了给他女儿买耳环!不仅如此,我杀了他后根据地址找到他的女儿,生生把那对耳环从她的耳垂上扯下来!”
“暴力儿童啊,那只是个玻璃山寨货罢了……”
我突然笑出声:记得我19岁发烧吗?你整晚用翅膀当体温计,我其实没睡着,看到你心疼得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