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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主义,我要跟你分手。”
夏天的最后一天,她从眉下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正在捡自己一地的衣服,诧异地抬头,然后埋头继续捡,含糊道:“我就知道……”
【哈哈,你怎么又被甩了?】天使倒吊在全身镜上,幸灾乐祸。
一只鞋在沙发下,我趴下去,一低头差点没起来成,头晕眼花。草,这七小时差点给我干出工伤。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跑到下面去的……不单指鞋。
站起身来,她已经扣好了背后的衣服,去厨房接水喝。桌子上的军刀惹人注目,她拿起来端详,蹙了蹙眉,又放了回去。
“我怀疑你有精神病。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用这个给空气削苹果吃,还说什么‘天使’‘屏蔽’之类的话……”
我急切用她的爱称叫她,试图用此软化她的心灵: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是这样的,我这次的新书里,有一些宗教元素……”
她没有说话,妆已经化了一半。吊带裙也穿好,是最鲜辣的潮湿的绿色,累赘的袖子上有水钻和绢花。我亲了她,她没有任何反应,拎上包,从门口消失了。我知道这个点她要去上班,但也明白她已经不会回来了。
我牵起烟,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绿色影子,忽然意识到,她和我嘴里叫的那个爱称,貌似不是同一个人……
“比上回那个好一点啊,起码性别对啦。”天使飞过来。
“你**活太久记串了吧,我没有跟***过……”心情烦躁,我又拿起一根,左右开弓,两根一块抽。
“切,某人心里清楚极了。从此我要严格地监督你,你再这么下去可不成。”
“你不仅夺走了我的情人,还要夺走我的激情是吧……”
这两根烟从白天抽到了晚上。我捏了捏眉心,从床上滑下来,去便利店买夜酒喝,赶上关门的最后一刻买到了一瓶波旁。我喝得浑身暖烘烘,只穿着白背心在公园里走。针尖陪着我,拿光环给我照明。
“我觉得你喝酒可能会影响我的年终奖……”他指指头上,“我们绩效考核很严的。”
“不可能的,你自己也喝。”
半夜三更走居然走到了滑梯,旁边还有一架秋千。我坐上去,两手抓着一根绳子,听夜里的声音。针尖思考半晌,走上前,抬腿坐上另一个。后者正以一个不符合自己体型的、过于不舒适的方式把上半身窝在木板上,横跨秋千,身材消瘦,像根旗杆。我把酒递给他,他一饮而尽。
我破天荒对他笑了笑,望着黑暗,说:
“我大学研究过一个课题,叫异常数字的定律。它的研究对象就是本福特定律*。数字1在我们的生活中多得不正常:国家面积首位数字为1的概率占28.33%,即使更换单位为平方英里,也占32.19%……类似的,宇宙天体间的距离首位数为1的概率是31.70%,物理常数首位数为1的概率为35.19%,甚至连某股的股价首位数出现1的概率都为31.44%……所有数都呈现一个漂亮的对数下降趋势……那天隔壁系的学生过来借仪器,盯着满墙的下行曲线图,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转型调查上社会人口了?’ ”
针尖哈哈大笑。像个真正的宪兵。“你想问我什么,‘你们的巧合是我们的杰作?’”
“对。”我把一根手指竖在他眼前,瞪大眼:“因为我怀疑你们不是天使,而是个高级文明!”
“呃,你还是坚持自己的唯物观,对吗?”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我把手指抵到他脸上,“反正我就是不信圣经。我宁愿信你是个三体人。”
“无可奉告。重金主义,我是一种不属于物质的生命形态,是知道所有终极知识的。几千年来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简直是一个研究生看着小学生从三年级升到四年级的乐趣。”
“那你不能告诉我终极知识吗?我准备主宰这个巨头倾扎、强权政治的世界!”
“即使给你讲我学的‘微积分’,你也听不懂啊。而且向你传输过度的知识是违法的……”他装作为难地托着头,“《知识密封守则》嘛。”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拉出一个平面,一只发光的蚂蚁在其上爬行。“你看,你怎么让蚂蚁(一种适应二维空间的生命形式)认识到这是一个三维世界呢?它们的认知能力只对前后(长)、左右(宽)所确立的面性空间有感应。而你生活在一个有‘上下(高)’的空间里,你无法以任何方式让它认识到‘高’,因为它就不具备认知‘高’的器官。等等,说器官还是太现象世界了,应该说能力……但是能力这个表达又太模糊了……”
“我明白了。你们无法以任何形式向我们传达你们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拥有守护天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