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门的是射台,日光高照,看不清台上的人脸。
黑发金冠,发簪却是素雅的白玉簪,身着红袍,色如丹砂却不张扬,衣身绣着暗金麒麟纹。
这身衣服甚是华贵,适合她最近新研究的玉面牡丹妆,只可惜是个小郎君。
倏忽,原朝靶的箭,指向了二人。
“诶……杨郎君万福,贵府上小小姐在我这儿找了个妆娘,”牙人看见箭头,吓得魂儿都飞了三尺,“劳驾,府上的婆子带这妆娘进去,小的就先回了。”
这阵仗哪儿见过啊……牙人将宋今禾往前推了推。
听闻这郎君在建康有“玉面少将”之称,他是天子宠臣?这府上金山银水的,好不奢靡。
杨郎君似乎也有些疑惑,也征了一瞬。
“阿树,带她去小小姐的院子里。”杨砚辞小声与旁边的随从说。
名唤阿树的随从将她引到另一处院子,途中走过硕大的亭子,长期有人打理,不显杂乱。
园内皆是为今日百花宴所供的精品牡丹、侧边有蝴蝶兰,最瞩目的当属那冲天高的流苏树,满树白花如雪。
“娘子,您这边请。”阿树将她带到院里的一处房中,便离开了。
宋今禾走进去,见厅中设一张紫檀木榻,榻面铺着整张的白狐皮垫,四角坠着赤金铃铛。
“在瞧什么?来这儿梳妆吧,本郡主今日办百花宴,为的是选拔这都城的“花神”作准备,听说你有一手好本事,特请你来,别让本郡主失了面子。”
女子在纱罗帷帐侧边的梳妆台前,坐在软垫上,单肘撑在桌沿,手掌虚虚托着半边脑袋,眼睛闭上似寐,声音嗓音温润。
“是,我定不负郡主所望。”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没底气的。
短时间内,如何找到合适的妆容?考验美妆素养的时候到了。
春天……花神……有了!
“娘子,可否给我半刻钟去厨房调配一下粉汁?”
“你且去吧,不过时辰不早了,你需快些。”郡主又闭上了双眼。
出了房门……完了……这么大的院子,该往哪儿走?她这胆儿也不敢再进去郡主叨扰,可这院中怎的也无人在啊?
记得刚刚来的路上,好像经过了一处屋子,传来了香气,那儿应该是厨房,宋今禾顺着记忆往那儿走。
刚准备推开那门,一声嗤笑传来。
“宋娘子,这是要进我的酒屋子做甚?难不成是想偷我的陈年佳酿?”刚在院门处的杨郎君此刻站在她身后。
“啊……这原是酒屋子,我以为是厨房,劳驾郎君指引我去厨房的路。”宋今禾脸色赤红,不敢抬头看眼前人。
杨砚辞指了指西边,似有若无的笑,不愧于“玉面少将”之称,“娘子往那边走,经过两个凉亭就到了。”
“多谢郎君,先行告退。”
她想往杨郎君右边过去,可那杨郎君也往左靠,便往左过,杨砚辞也往右边靠。
这是想怎?
“娘子这是……不想让某离开?”杨砚辞玩味儿地轻笑。
这杨郎君怎这般?好生无理,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总有熟悉感。
宋今禾终是抬眼看去,眼角处的一枚痣恰到好处,真真是画眼妆的好模子。
“娘子先行。”杨砚辞先行绕开,让她先过去。
时辰不多,她赶忙往西边跑去。
里头有一位厨娘在干活儿,“想问问灶上有蝶豆花粉和腌制肉的玉米淀粉吗?”
厨娘将东西拿来后,她取了筛面粉的筛子,将粉尘中的杂质筛出,当时工作室给她报的高价网课可没白学,将二者混合可变作光敏粉质。
小跑进郡主的屋子,气都不带喘的,幸亏这身子还能撑住。
“郡主,您对蝶豆花不过敏吧?”见郡主疑惑,“……就是皮肤会起红疹或者是瘙痒吗?”
“不会,你且快些,客人已经到正厅了。”郡主催促她。
郡主皮肤白透,果然是水土养人,不需要上过多的修饰,这古代都城的粉中幸亏有大地色,还能容她像现代妆容似的打个底和阴影。
半个钟头后,宋今禾将混合好的蝶豆花粉轻轻涂抹在轮廓内,“郡主,可以睁眼了。”
“你这……真的画了吗?也太素了吧,我看隔壁那个穆娘子前日办宴席的时候,涂抹在脸上的都变样儿了,还有这个白色的……”郡主一脸疑惑,好似不信她的技术。
“郡主放心,等到百花宴开始的时候您出现在众人面前,定会显现这妆容的真面目,娘子皮肤白皙,不需画蛇添足。”
“暂且信你,若是诓骗我,害我在贵女中出了丑,我定让你好看。”郡主拿上团扇,让她出了屋子。
希望这蝶豆花粉能发挥作用,不然她可真要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