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水疑案(上)
原。余人多知他在千绝山上,只是我们也多年不见。”

    管行玉还是头一次在外人口中听说师娘的事情。她倒也知道,周逐岸是师父独子,也是生下他后,师娘与世长辞,才叫师父带着儿子离开中原至雪山上,骤然听虞恨天提起,也是怔怔。

    周敬慎与妻子感情甚笃,多年来管行玉常见他独自摩挲一支玉笛,不言不语,知晓那是师娘遗物,也从来不主动提起,以免让师父伤心。

    她沉默片刻,手从刀柄放下,低声道:“我不是周大侠的徒弟。只是居住在塞外,同爹爹学武,偶有一次被周大侠救下,教了一些招式而已。”

    虞恨天“啊”了一声。看他面色依旧浑似不信,薛无虑忽的笑道:“好啦,虞前辈,什么剑意慈心慈心剑意,有什么意思?你既然想见我爹,不若今夜先到我家的客栈去休息一夜,明日再做打算。我家客栈有的是上房,给前辈一间就是。”

    虞恨天忙笑道:“怎么好叨扰小兄弟。我本便是被艾麦萨追杀至此,找个地方歇息一晚便是,不劳烦诸位。”

    薛无虑拍拍胸口,站起身来,颇有些豪气冲天。

    “你既来了我菱水城,自然要我薛家做东好好招待。管女侠,反正你也住在那里,和我们一起走不?”

    几人本便是一路,管行玉也不好推辞,两人相陪虞恨天回到客栈,一路捡小路走,也没碰上官兵。艾麦萨更是见也不见。

    路上,管行玉问他:“虞大侠可知扬尘刀谱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恨天思索道:“此事,虞某倒也说不真切。只知道那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剑法,只在几十年前于武林惊鸿一过,此后就仿佛失传。据说这份刀谱来自于异族,最初只传刀法甚高,心向往之。后来也不知怎的,开始有人说它能极高提升功力,可以治疗伤势,甚至有长生不老之能……越传越离谱。到了如今,我是不信的。”

    薛无虑与掌柜的说了一声,便将虞恨天带到二楼,给他一间上房。闻言笑道:

    “这世上果真有这么神妙的功夫?若是真有,那我瞧它早已被皇帝寻了去,让那大内高手倾巢而出,严加看管,哪轮得着我们这些小虾米争抢。虞大哥你是明白人,不信这套,只可惜世上从来不少蠢材。”

    虞恨天也笑道:“六公子伶牙俐齿,虞某要是有这样的口才,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始终被人欺压。”

    管行玉在一旁听得有趣。见虞恨天拱手进房,才和薛无虑往回走,说道:

    “你倒是会攀高枝。短短几句话,从虞大侠变成了虞前辈,又变成了虞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他的结拜兄弟。”

    薛无虑哈哈大笑,步子迈得极大,看起来分外得意:“是啊,少爷我不懂武功,不问世事,在菱水城做个逍遥纨绔,就懂得玩些小小伎俩。若是虞大侠真能同我结拜,那此后我在菱水城岂不更加无人敢惹?”

    管行玉道:“地头蛇就是地头蛇,连出城闯一闯的勇气都没有。”

    薛无虑不管她激将。手往怀里一探,左摸摸,右摸摸,摸出那块玉佩,塞到管行玉手里。

    “好啦,少爷我拿它也没用,抢都抢了回来,就当给女侠献个殷勤。”

    管行玉对他那手隔空取物的功夫好奇,拿了玉佩细细查看,见其玉料莹白水润,颇为古朴,便知是上上好玉。云纹里包一柄利剑似的图案,下面刻着个小小的篆文,仔细看来,似乎是“凌”字。

    她道:“这真是艾麦萨身上那块玉?你取它来做什么?”

    薛无虑摇头晃脑,故作深沉,呢喃自语:“不可说,不可说。世上万事都有缘,我取了这块玉佩是缘,赠予你管女侠也是缘。缘是不可避的,你便收下吧,说不定哪一日就有用呢?”

    管行玉见他轻功不错,又能在中了艾麦萨一脚后行走无碍,早便不将他视作纨绔。眼看已经走到房门前,便将玉佩往怀里一揣,问道:

    “那个虞恨天到底是谁,你知道么?”

    薛无虑道:“此前我听我爹提过,此人是中原武林的大红人,以前是归一剑阁阁主。后来不知为何,似乎是离了归一剑阁,只在江湖上自己行走。那个艾麦萨嘛,我便不知道了。虞大侠说他们是结拜兄弟,说不定是二阁主呢?”

    此前薛无虑还说不知道虞恨天,如今又谈得头头是道,管行玉早摸透他性子古怪无序,一张嘴什么真话假话都有,也不在意。她又问道:

    “那归一剑阁又是什么?”

    薛无虑倒也不隐瞒,张嘴要说,忽而神色一凛,道:

    “有人来了。”

    语罢不再多话,拉了管行玉的手腕,躲进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