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水疑案(中)
    两个人躲在管行玉屋舍,屏息凝神,尽量不让自己的气息溢出,听着门外的声响。

    先是一阵脚步声匆匆跑过,接着似乎有一人恰巧经过走廊,脚步极慢极轻,仿佛正踮着脚走路。

    管行玉心想:“这人走路声音好生奇怪,仿佛后脚掌不落地似的,只用脚尖行走。似乎这么多年我只在狸奴身上见过。唔,似乎父皇‘豹房’里的豹子也是这样的?”

    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随即仿佛在拖行什么,管行玉能够清除听到仅隔着一扇门,即有衣服与地面相摩擦的声响。

    擦擦,擦擦擦……

    离得近了,管行玉越听越明白,甚至还听到了呲呲几声饰物被拖拽在地上的响声。

    她脸色一白,霎时明白过来:恐怕有人正拖着另一个人行走,此人是死是活不知道,在重要的是,他就在距离自己一门之隔的地方!

    联想到此前戴师爷之死,管行玉后背一阵冷汗。她来不及擦擦,手臂上就落了一只大手,扶住她的小臂。

    管行玉瞪他,无声道:“你干嘛?把手拿下去。”

    薛无虑神色无碍,转过头,也用口型对她说:

    “女侠,我害怕得很,你肩头宽阔,给我靠靠。”

    手指像粘了树胶似的,怎样也摘不下来。管行玉看他神色如常,连嘴唇都没有颤抖半分,何来的害怕?又紧张又想笑,但外面便是不知底细的人,不好闹出声响,也就随他去了。

    声音愈发的近了。管行玉趴倒在地,试图从门缝中看清此人究竟在做什么,却无济于事。反倒让那擦擦的声响和与地面接触的热浪扑了满脸,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一处黑影,似乎是靴底的某个角落,又被一手拖拽,随着擦擦声远去。

    两人靠在一起,直到声音渐渐消失。一彻底没了声息,管行玉便扫开他的手,先一步从窗户跳下去,直奔客栈大堂。

    薛无虑紧随其后,叫道:“喂,女侠,你还真要管?别怪公子没提醒你,那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拖着的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菱水城的传说?每到深更半夜,月上梢头时,在外行走的人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有个满头红发的鬼怪要出来杀人的!他最爱童男童女,尤其喜欢生吞。老人嘛他也喜欢,不过肉质肯定没有小孩那么好,我看那个戴师爷就是……女侠,女侠!”

    管行玉快步上前,躲开薛无虑的喋喋不休。到了客栈侧面,她提气轻身,先一下跃上树梢,再往前一扑,脚底踩住小楼边缘,双手攀住房梁,如一只燕般轻飘飘落于屋顶。

    她不理会薛无虑,一上屋顶,便将身躯趴下,细细听着里面的声响。

    下面果然有脚步声。

    来时管行玉便已经察觉,她的房间所处位置并不便利。桑莱在东边的楼梯处,而她则在临近于中间位置。这里无论从何处下楼都不方便,况且已是三楼顶层。按照这个人行走的方向判断,此人若要下楼,要么调转方向去东边楼梯,要么直接一跃而下,基本上没有可能会经过管行玉的方向。而听他步履缓缓,大抵身后也无人追踪,因此原因很可能只有一个:

    他要到某个房间去。

    管行玉本来不必管,可问题在于她已经认识了虞恨天,虞恨天与艾麦萨的事情牵扯到了扬尘刀谱,万一此人也与他们有关系,能先探查到情报必然是上上之选。

    她寻着脚步声,依稀找到一间屋子,掀开檐瓦,一束光从下面暖烘烘地照了上来。

    里头似乎有两个人。一人靠窗,一人站立在桌边。擦擦的声音已经停了。一个粗哑似乌鸦,又带些呼呼的痰声的响动干笑着响起。

    “哈哈,老哥,兄弟这招如何?那姓虞的机敏的很,不用这个法子是抓不住他的。眼下人质到手,不怕他不出来。兄弟还是扬尘刀谱,想他虞恨天平生最有义气,定然不是问题。”

    另一个声音低沉些,像嗡嗡夜间马车响动,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也不要掉以轻心。当年那个义薄云天的虞恨天是归一剑阁阁主虞恨天,现在么,哼!丧家之犬一条,只怕若无此前在江湖上交的朋友相护,命都保不住。此人头脑灵光,颇是阴险狡诈,你可不要被他骗过。”

    “归一剑阁被花如归接手后,是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他虞老兄见到如此,是痛恨还是后悔。当年他非得把阁主之位传给花如归,结果呢?花如归此人无论品性还是武功都比不上薛少主,哼……归一剑阁没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可怜不能叫他虞恨天亲眼见到。”

    薛少主?

    其他的管行玉都听不明白,却敏锐捕捉到这个称呼。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却见薛无虑只是趴在后面,以一个极为滑稽的动作伏在屋顶,耳朵贴着檐瓦,看她回头,讨好笑笑,又连忙推去:

    “快听,快听。说什么呢?”

    管行玉狐疑又转过头去。那两人接下来说的就是一些关于扬尘刀谱的事情,压低了声,管行玉便再听不真切。她把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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