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于母不明所以,下意识撩开车帘往外头瞧了一眼,这一看也是被惊了一下,靠近门侧的那扇白墙上突兀地出现了两行漆黑大字:妒妇山长,二嫁先生。
尽管于母少来京城,却也知晓沈自歆和郑诚之间的纠葛,这八个字正是明指沈自歆和曲瑜珺。
于母还未从震惊中抽离,曲瑜珺已经下了马车,语气平常地对云浮道:“叫护院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于母听到声音,方回过神来,下了马车,站在曲瑜珺身旁安慰道:“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人,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曲瑜珺则歉意地对于母道:“我倒没什么,只是本来是想带母亲出来散散心的,没料到会变成这样,是瑜珺考虑不周了。”
于母则洒然道:“这有什么的,我刚接手于家的生意时,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什么刁难的事没遇到过?走吧,领我进去瞧瞧,也让我开开眼,看看这女子书院是什么样子的。”
三人进到书院里,护院才刚洗漱罢,匆忙赶了过来,待曲瑜珺一问,她也才知晓外头墙上被人写了大字,昨天晚上实在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没多时,沈自歆也到了,只见她一脸凝重地走到曲瑜珺面前,显然也注意到了外头的大字。
“昨日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那便是有人趁夜来作乱。”沈自歆这几日都是临到关城门的时辰才会离开。
曲瑜珺朝外头看了一眼,“只怕这作乱之人不好抓。”
墙上的字迹七扭八歪,不像是一个认真读过书的人写的,多半是受人所雇。要说最近对书院表现出明显敌意的便是华熙长公主,她完全是出于对自己这个人的不满。但背后指使之人也未必就是她,虽平南王府那边一直没有动作,但傅凛被流放这件事他们肯定是算在自己头上的,拿钱来收买人做这些也是有可能的。
抛却私人恩怨外,还有一些人早已对女子书院心有不满,他们或许也会暗中使坏。
这种事就算去报官,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沈自歆很快找了工匠来,将整面墙重涂了一遍,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总归还是叫人不愉快的。
于彦怀当天下职回到家中,便发觉曲瑜珺情绪有些不对,待于彦怀问起,曲瑜珺也不隐瞒,将今日所见都同他道明。
“其实我倒不怎么在意,只是这么一来,肯定会影响书院的名声。”本来大多数人对女子书院都呈观望态度,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会有多少人愿意将自己女儿送到明智书院来念书呢?
说罢,曲瑜珺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书,心情依旧低沉。于彦怀在一旁沉思半晌,而后拉过曲瑜珺的手,“先不必想这些烦心事,我们来手谈一局,输的人……”
于彦怀笑了笑,才凑近曲瑜珺耳边,低声说出下半句。
曲瑜珺将他推开,“一肚子坏水。”
但被于彦怀这么一闹,曲瑜珺的确暂时将这件事抛开了去。一局棋结束,曲瑜珺手托腮,笑眼盈盈地瞧着坐在对面的于彦怀,“愿赌服输,于大人,请吧。”
于彦怀亦笑着起身,“好,还望夫人手下留情。”
床帐内,于彦怀慢条斯理地将衣裳一件件褪下,曲瑜珺手执墨砚立于床边,衣衫不整的分明是他,可先觉不好意思的却成了自己。曲瑜珺不由将脑袋转到一边去。
却很快被于彦怀捏着下巴转了回来,“专注些,夫人。”
片刻后,于彦怀趴在床上,曲瑜珺执笔落墨,就在方才她已经想好了要画什么,再没有比一丛墨竹更称他的了。
这样的冬日,虽屋里燃着炭火,凉墨滴在身上,于彦怀后背也不由一紧,曲瑜珺的笔触顺着他的腰间一直往上,直到肩胛骨处停下……
次日,云浮进房伺候,却发觉床前打翻了一套墨砚,笔落在脚踏前,砚台翻在地上,周遭一大片的墨迹,旁边的架子上搭着一块湿哒哒的被墨斑驳了的素巾,显然是用它擦过了什么。
曲瑜珺穿了衣裳起床,看见眼前这一切也觉得有些荒唐,昨晚就不该跟景淙赌那一局。虽说惩罚的是他,怎么好像更累的是自己呢?
用罢朝食,曲瑜珺前往书院,里头沈自歆已经在了,抬眼瞧见她,迟疑地道:“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因为昨天的事没睡好?”
曲瑜珺回想起昨夜,忙低下头去,唯恐被老师看穿,轻声道:“没有。”昨夜确实没睡好,但却不是为着那件事。
沈自歆也没多想,将手里的纸递给曲瑜珺,“告示已经润色好了,今日便可贴出去。”
她们两个早前便已商议好,眼下已是年末,待到明年开春明智书院方正式开始讲学,但有多少学生愿意前来还未可知,但哪怕到时只有一个学生呢,也算不负她们这段时日的忙碌。
出乎预料的是,告示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