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当天便有人前来。那些领着女儿过来的父母未必真的想要自己女儿在这书院里学到什么,他们的眼睛里透露着贪婪的精光,明智书院如何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能否在这里偶遇于侍郎甚至是郑尚书。
甚至有人毫不避讳地当面问曲瑜珺,若是女儿在这里念书,将来能不能也嫁给像于彦怀这样的男人,成为官夫人。
钱妈妈和云浮在一旁听得都想骂人,但沈自歆和曲瑜珺只觉可笑,还是照样将这些女孩子们都收下。
“正是因为她们的父母都是如此,读书明理于她们而言才更重要。”
与此同时,明智文榜这一年的最终评定也即将来临,旁人对京城新建的这个书院不怎么感兴趣,但对明智文榜年榜的评定却格外关心。
今年明智文榜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对聂文芃是否应判死刑的辩论,这也是明智文榜进入文人视野的开端。其后文榜每月一评,就算走出广平府亦是声浪不小。年榜的评定更是明智文榜的重中之重,毕竟参与评选的不止是明智书院的学生。
正因为如此重要,曲瑜珺才慎之又慎。
“姑娘,先歇一歇吧。”云浮走过来将旁边的烛台点亮。
曲瑜珺伏案良久,这时才发现外头已经黑了下来,忆起今晨于彦怀出门之前曾嘱咐今晚会跟刑部的同僚一起喝酒,便吩咐厨房那边传菜,不再等于彦怀一起。
用罢饭,曲瑜珺回到书房,还未来得及坐下,外头就有人来禀报说于彦怀在酒楼里喝醉了,要曲瑜珺去接人。
“我这就过去,不必惊扰父亲和母亲。”
“是。”
曲瑜珺乘上马车赶去酒楼,心中却十分纳闷,景淙他并不是一个贪杯的人,尤其是跟同僚喝酒,更会保持几分戒心,怎么会允许自己喝醉?
马车很快赶到酒楼,那酒楼的掌柜就站在门口仿佛是刻意在等曲瑜珺,见着曲瑜珺进来双眼都放光,同时大堂里的其他人也在暗暗往曲瑜珺身上瞥,嘴角还大多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直把曲瑜珺看得莫名。
“于夫人,您是来接于大人的吧?他就在楼上,您请随我来。”这酒楼掌柜实在热情。
曲瑜珺心怀疑惑,跟着上楼。
“夫人,就是这间了。”那酒楼掌柜说完兀自上前敲门,“各位大人,于夫人来接人了。”
里面响起起哄一般的笑声,“弟妹来了,于大人,你家夫人来接你了。”
进得门内,曲瑜珺一眼看向于彦怀,只见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抬眼看见自己,立即起身过来,见着他脚步不稳,曲瑜珺忙上前将他扶住,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于彦怀抱怨一般地道:“你怎么才来?最近你总忙着文榜的事,全不理我了。”
曲瑜珺万万没料到他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会说出这话来,当即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可消失是不能的,曲瑜珺只好将于彦怀的嘴给捂上,一脸抱歉地对其他人道:“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好,你们赶紧回去吧。还有,弟妹,你再怎么忙,也别冷落了我们于大人,你瞧瞧人都委屈成什么样儿了。”说完一屋子人相视而笑。
曲瑜珺再待不下去,扶着醉酒的于彦怀匆匆下楼离开。
一直到上了马车,于彦怀方坐直了身子,再看过去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的模样?
曲瑜珺看得目瞪口呆,“你做什么装醉?”
于彦怀想了想,“讨厌应酬,想早点回家。”
曲瑜珺狐疑地瞧着他,“既然没有醉,方才为何要……那般说话?”当着那许多人,实在难为情,他竟也说得出口,简直羞煞人。
“我只是叫他们知晓,你之所以答应嫁给我,是我死缠烂打来的结果。”
曲瑜珺默然,原来还是为着那日书院外墙被涂大字的事情,“其实没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