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彦怀好似真的只是过来下一局棋,没多久便告辞离开。只不过两日后,又登门造访,仍是只下一局棋就走。
如此反复几次,曲瑜珺便已经习惯他隔三差五地造访。
这一日,曲瑜珺早起,推门只见外头云雾缭绕,挂在廊下的灯笼都被打湿了稍许,直至朝阳初升,雾气方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清明来。
曲瑜珺兴起,拿了网子要去附近河里捞鱼,钱妈妈阻止不成,只好拿了披风和帕子随后跟上。
河水清凌凌的,难得没有外人在,云浮和云渺都快玩疯了,若不是钱妈妈阻止,她们三个还想划了船再往上游走。
主仆几人玩儿得尽兴,眼见着日上正午,方提着鱼篓从后门回到别院,不欲惊动其他人。不料,却正碰见了在后院水榭等候的于彦怀。
于彦怀一眼注意到曲瑜珺打湿的裙摆和衣袖,再看云浮和云渺提着的鱼篓和手中拿着的小渔网,不由蹙眉上前,“这样冷的天,怎么能下水?”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云浮她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于彦怀犹自不觉,低头喃喃:“手这样凉……”
话音落下,只见曲瑜珺从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神色不改,语气平静:“于大人稍等,我先去换身衣裳。”
云浮和云渺还未从方才的场景里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跟着曲瑜珺往前走。钱妈妈则是原地愣了片刻,而后看了于彦怀一眼,这才赶紧跟上。
主仆四人回到卧房,云渺立即拿了干净的衣裳来,钱妈妈站在一旁兀自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云浮憋不住,“姑娘,方才于……”
曲瑜珺立即出声,“住嘴,方才的事不许再提!”
“哦。”云浮低下头去,心思却万分活跃。
这样一来,钱妈妈本想出口的话,一时也不好再说了。
待曲瑜珺换好衣裳出来,大家都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只当方才的事没有发生过,就连于彦怀都瞧不出任何异样。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让人去寻我回来?”
于彦怀应道:“一早来了,今日旬休,左右无事,等等也无妨。”
“下棋吗?”曲瑜珺说完便往亭中走。
于彦怀不应,却道:“怎么今日想起抓鱼了?”
曲瑜珺显然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随口应了一声:“一时兴起。”紧接着又把话给岔开,“既然旬休,今日多下几局?”
“那鱼你打算怎么处置?”于彦怀又把话给拉回去。
曲瑜珺怀疑他是故意的,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自然是交给厨房做了菜来吃。”
“实不相瞒,我做鱼汤还算有一手,都这个时辰了,不知曲姑娘可愿留我在这里吃顿饭,顺便商量尝尝我的手艺?”
曲瑜珺好奇,“你们读书人不都讲究‘君子远庖厨’的吗?怎么你竟然还会做饭?”
“以前四处游学时,准备的干粮吃尽了,也会自己捉些鱼虾来做了吃,次数多了,也就熟练了。”
说话间,于彦怀已经转身往后走,“灶房在哪儿?”
曲瑜珺见状,无奈一指,“这边。”
正午时分,灶房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猝不及防见着自家主子带个男人进来,都被吓了一跳。
而后才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那个常来找自家姑娘下棋的于大人。
这鸣蝉别院原本是曲夫人的嫁妆,一年偶尔来住过一两回,别院里留的下人并不多,只是为了看管门户,再加上偶尔的打扫,倒也清闲。
这次曲瑜珺来住,只带了几个贴身伺候的,灶房这边虽说不至于忙不过来,但也不像以前那般清闲了。所以只是听旁人说起过这位于大人,却从来没机会亲眼得见,没想到今日这便见上了。
只是未曾料到,这位于大人一上来便要杀鱼,灶房众人不免大惊失色。
却听得曲瑜珺吩咐道:“随他去,你们忙你们的。”
众人只好各归其位,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于彦怀这边瞟,这围观朝廷官员做菜还是头一遭,稀罕得紧。
曲瑜珺也倚在门框处,看着于彦怀处理手中的那条鱼,别说他的手法还挺利落,的确像是做惯了的。
于彦怀一边刮鱼鳞,一边道:“其实河里的鱼,到底比不上海鱼。我以前见过一条一人长的海鱼,那鱼刺就好似鱼骨一般,也少了许多腥气,随便煲汤都鲜得很。”
曲瑜珺点头,“我也曾见过,不过是已经翻了肚的。”想着法子从海边运来,在半路上却也已经死了。
“那是不如新鲜的好吃。以后若是得了机会,你可以去海边走走,那里许多物什都新奇得很。”
曲瑜珺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