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
    这一夜,傅凛在自己书房中彻夜未眠。这间书房是他自启蒙后便一直在用的,当初向曲家下聘,他便是在这里亲手誊抄礼单;后来,他遇着赵清清,也是在这里写下一封封缠绵悱恻的书信;再后来,这里成了他逃避赵清清的地方……

    当外头天色从清灰变为鱼肚白的时候,傅凛终于起身吹熄了燃了一夜的烛火,最后看了一眼摆在榻几上的棋盘,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日,所有华荣斋的下人,除了妙莹之外,全部重新换过,再没有人唤赵清清‘夫人’,所有人都开始称呼她为‘赵姨娘’。月例银子也再不能从傅凛的账上走,而是规规矩矩照姨娘的份例领月银。

    云浮兴高采烈地将这件事告知给曲瑜珺,还对云渺道:“这下看华荣斋那边还得意什么,也算给你出了气了。”

    “行了,少说两句。”云渺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当初可没少在华荣斋那些下人跟前受气,自己被说一两句没什么,可气的是他们话里话外对姑娘指桑骂槐,要不是怕给姑娘惹来麻烦,自己真恨不得上去跟他们动手。

    云渺看向曲瑜珺,想瞧瞧她的反应,却见自家姑娘立在窗前,明显在走神,瞧着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云浮、云渺,你们和钱妈妈一起收拾下行李,我们去鸣蝉别院住一阵。”良久之后,曲瑜珺突然开口。

    云浮和云渺俱是诧异地看着曲瑜珺,不明白为何突然要去别院。

    但曲瑜珺显然没有要跟她们解释的意思,当天午后,沂阑院找了大夫过去,那大夫很快去回平南王妃,言说曲瑜珺是旧疾复发,得找个湿润些的地方静养。

    正好曲瑜珺的陪嫁之中有一处别院,在京郊之外,依山傍水,清幽怡人,很适宜养病。

    平南王妃没有理由拒绝,曲瑜珺当天便带了行李,前往别院而居。

    “你说,这瑜珺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

    待曲瑜珺离开之后,平南王妃开口问身边伺候的妈妈。不是她多疑,这曲瑜珺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偏偏就在自己给她喝了那酒的第二天就病了?

    更可气的是,自己还没成功。昨晚自己刚回来没多久,就收到消息说,他们两个砸了门出来,一个泡了冷水,一个在书房呆了一整晚。

    这两个人可真是够倔的!

    难道说,瑜珺因为昨晚的事生自的己气,所以故意找了借口搬出去住?

    一旁的妈妈可不敢乱说话,要是以后这婆媳二人重归于好,自己岂不是成了挑拨之人?想了想,方道:“奴婢瞧着倒不像,方才看少夫人的脸色,确实不大好,听说昨晚还泡了冷水……”

    平南王妃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说来说去,自己还真成了罪魁祸首了?难道是昨晚自己在酒里的药下得太重了?还是瑜珺她泡冷水真给自己泡出了毛病?

    “唉,随他们去吧,我再不管了。”平南王妃不耐烦道,要不是为着嫡孙,谁乐意管他们,吃力不讨好!

    ………

    于彦怀为着手头的新案子,昨晚熬夜翻了一整晚的卷宗,今日一早到大理寺,恰好遇到春风满面的曲庭。

    曲庭对着于彦怀褒奖了几句,而后踱着步子离开了。

    “曲大人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于彦怀对旁边的同僚道。

    “可不是不错嘛,听说昨日曲大人的世子女婿难得陪他女儿赴宴,两个人在宴上恩爱得很,你也知道的,曲大人的女婿之前跟一个商户女……”那人说着,猛地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于大人的前未婚妻不就是跟平南王世子纠缠的那个妾室吗?一时不由尴尬起来,已经说出去的话却也收不回来了,只能干笑两声。

    于彦怀倒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了,那人立即心领神会,果然是戳到于大人的痛处了,他该不会真的还在对那个未婚妻念念不忘吧?

    正想着,却见着于彦怀大步朝外走。

    “于大人你去哪儿?”不是刚来吗?

    于彦怀没吭声,走出十来步之后,却又陡然停了下来,而后转身回来。

    “于大人,你这又是要去哪儿?”

    “审问犯人。”

    那人暗自啧啧,真不愧是平步高升的于探花,升任寺正才多久?整日没个闲,照这样下去,人家只怕又要高升,这人都不会累的吗?

    另一边的傅凛捧着一方锦盒回到王府,急急往沂阑院而来,却被告知曲瑜珺已经离开,这阵子都会住在别院中养病。

    “哪个别院?”傅凛急声询问。

    “奴婢……也不知。”夫人离开的时候只说是去别院小住,谁知道夫人的别院在哪里。

    身后的哲茂小声提醒道:“夫人在外院有一个管事,是帮夫人打理嫁妆的,叫彭杰,是钱妈妈的儿子。”他肯定知道夫人所说的别院在哪里。

    傅凛会意,立即道:“你去问问那个叫彭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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