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彦怀又道:“今日我是不能让你吃上新鲜的海鱼,但这条河鱼做出来,也绝不叫你失望。”
曲瑜珺失笑,“鱼还没做,大话倒先说出来了。”
“这样,若是最后做出来味道不好,你可以向我要求一件事做补偿,怎么样?”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曲瑜珺微微扬起下巴。
于彦怀笑得清朗,“对,我说的。”
这边刚把鱼处理干净,却见一婢女匆匆而来,先是看了于彦怀一眼,而后在曲瑜珺耳边低语了句什么。
曲瑜珺听后,脸上的笑渐渐淡了,只见她看向灶台前的于彦怀,道:“傅凛来了,我过去一趟。”
于彦怀手中的刀一顿,继而轻声应了:“好。”
别院里的下人不敢擅自将傅凛带去后院,只请他等在前院的客厅中。曲瑜珺一路从后院越过回廊,这才到了前堂的客厅。
“瑜珺……”傅凛站起身来,不免有些心虚。
而曲瑜珺果然提起三日之约的事,“约定的三日后,你为何没来?”
“我……有些事情……”
曲瑜珺点头,“我理解。在世子心中,跟我的约定从来都不重要。”
“不是这样的,瑜珺,其实我……”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傅凛突然又停下了,片刻之后方问道:“瑜珺,你什么时候回王府去?”
“再说吧,这里风景不错,我想多住一阵。”
“可我想你回王府,回来好吗?”
曲瑜珺不耐地看向傅凛,“你怎么还不明白?只有我不在王府之中,赵清清才能安心养胎,为着赵清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该期盼我在这里住得再久一些。”
“我猜,这阵子赵清清的情况应该不太好,其实她之前就不好,我提醒过你了。傅凛,不要让我觉得你真的是个烂人。”
傅凛沉默,满心的苦涩,过了一会儿方道:“至少留我一起吃顿午食,之后我都不会来打扰你了。”
他想,自己真的很少正正经经地跟瑜珺一起吃饭。
曲瑜珺自然拒绝,“我想,世子这时候快马加鞭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回王府用午食。”
“真的连一顿饭都不能留吗?”傅凛不肯死心。
曲瑜珺不语,但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傅凛无奈,只得告辞离开。
他的马拴在别院大门外,护院将他送至门外,立即关了门转身进去。
傅凛解开栓马绳,正欲上马回城,却突然停住动作,盯着地上看了良久。
守门的仆人听到敲门声,还心想,今日的来客怎地这样多,打开一看,却又是傅凛。
“世子还有事吗?”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今日除了我,还有谁来见你们家姑娘?”
那仆从下意识否认了,“没有啊。”
“那外头怎么有一串马蹄印?”明显在自己之前。
“哦,世子说那个啊,那是进城采买的人留下的。”
不,绝对不是。傅凛笃定,一般来说,府中的人出去采买,都会走后门,不会从正门出入。
今日这鸣蝉别院绝对还有旁的人造访,偏偏这门房还故意对自己说谎,也就是说在他眼中,今日来造访瑜珺的这个人,是不能让自己知晓的,那会是谁呢?
“是于彦怀?”
“不是,不是!”
可他的这般反应更证实了傅凛的猜测,果然是于彦怀!
于彦怀是骑马来的,可是他的马却不在,是他已经离开了?还是……他的马被牵了进去?
傅凛迈开步子就要进去,门房却急忙将他拦住,“世子若还有旁的事,请允许小的先进去向姑娘禀报一声。”
“于彦怀还在里面是不是?他没走!”这个时候还没走,瑜珺留了他一起用饭?凭什么!
门房无法,只得扬声唤来一人,让他去禀报曲瑜珺。
那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大对,赶紧往院子里跑,可他刚跑出没两步,却被身后的傅凛给叫住,“别去!”
那人诧异地回身看向傅凛,只见傅凛垂着脑袋,喃喃道:“不用去了,我这就走了。方才的事,不要说给你家姑娘听。”
说完,傅凛失魂落魄地牵着自己的马走了。
他发现自己忽然害怕事情揭破的那一刻,瑜珺会有什么反应呢?她会跟自己摊牌吗?然后跟自己和离,转头嫁给于彦怀?
方才的那一刹那,他脑袋里闪过许多,而其中最清晰的念头便是,千万不要戳破!以瑜珺的品性,只要她还是自己妻子的一天,她就绝不会逾越那条线。
可一旦将事情戳破,瑜珺提出跟自己和离,自己还能如何留住她呢?她向来果决,一旦做了决定,绝不会回头的。而跟于彦怀比起来……尽管傅凛不愿意承认,曲瑜珺至少不讨厌于彦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