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不曾想,楚月安刚放下酒杯,就见到顾少室忽地站起,说出一句:
“楚小姐此言差矣。”
楚月安心中一沉。
他面无表情,维持着礼数,问道:
“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顾少室一改方才与他说话温温和和的口吻,语调骤然尖锐起来:
“小姐所言,是大衍历来约束男子的孝悌,世家向来有‘长兄未娶,弟不先婚’的道理,但家中女眷无需遵守。若真如所言,京中多少适宜女眷,岂非都要等到长兄白发苍苍、功名尘土,才敢提婚嫁二字?”
不等楚月安回答,顾少室又直言不讳:
“更何况女子一生花期几何?若因兄长迟滞,便要误了自己的良辰,这不是礼法,而是苛责。想来重束兄关照月安妹妹如斯,定是不愿自己的婚事阻了楚小姐的前程。”
重束是楚暮河的字,顾少室虚长楚暮河一岁,年少时与楚暮河和太子属于亦师亦友的关系,算是半个同窗,如今自降身份以弟称兄,言语间几多犀利,半点情分不留,想来是不能善了。
这话楚暮河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但心知楚月安能耐,故而只是将手中酒杯于桌前重重一放,不发一言。
楚月安有了决断,见顾少室不再发难,当即状似为难地抿了抿唇,一双秀眉轻轻蹙起,脸色有些苍白,咬着唇,低声问他:
“既如此,顾丞相又以为如何?现在便给小女找一个从未相识亦未相知的陌生男子,接着圣旨一道,便能成就一段金玉良缘?”他轻轻垂首,似乎极为神伤,“若真如此,莫说月安,恐怕将军府上下也不会同意的。”
这便是搬出将军府来压人了。顾少室了然,紧了紧袖中指节,忽然道:
“月安小姐。”
楚月安顿感一阵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抬头,便见顾少室一撩袍角,正对着御座倏地跪在了堂下,口中字字清晰,响彻室中:
“臣斗胆,恳请圣恩,愿与靖远将军府楚月安小姐永结秦晋之好,自此诚心待妻,互敬互持,臣顾少室叩首再拜,请陛下恩准!”说罢,当即俯身叩首。
一时间,群臣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