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万木春二

    手机的另一端,季淮序握着手机,手指随意地在上面打字:又闲不住开始还人情了?

    打完,他又默默删掉。

    清高气是一种病,是朝宁的老毛病。

    朝宁和季淮序没再聊别的,她从手机上找出一部新播出的电视剧,躺在床上看了起来。

    看得不算认真,朝宁的思绪早飘到了天上去。消息发完,她有点担忧了。

    万一人家问她工作怎么样,读没读研究生,以后找什么工作,她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和昔日的竞争对手说,我去会所陪酒了,天天出卖色相赚钱。

    朝宁要真说出这种话,她怕季淮序得手指着她,大声嘲笑她落魄到这种程度了,朝宁想想就无地自容。

    朝宁也深知季淮序不是这样的人,即使说了,季淮序也只会同情她,然后又想着资助她点什么。

    这种同情、可怜对于朝宁来说和嘲笑没太大区别。

    消息发完了,她开始后悔了,朝宁觉得自己就是贱。

    电视剧索然无味,她看一会儿就要拉一段进度条,拉着拉着就听到了片尾曲。

    她正打算睡觉,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田姐,我还没睡呢,怎么了?”

    “明天中午11点,李先生订你,提前来。”田姐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让人觉得疏离。

    “好。”电话挂断,朝宁又深深叹了口气,带上眼罩沉入梦乡。

    手机昨天被朝宁不小心开了睡眠模式,早上一起来已经10点多了,她急慌慌地起床,洗漱,穿衣服,化妆。被子没叠她没注意,上衣的下摆有一角塞进裤子里没拿出来她也没注意。朝宁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只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凉水。

    走到会所,朝宁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五,正好。她呼出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一点。

    田姐看见她来,也抬手看了眼表。眉头一皱,对朝宁不是很满意。

    “赶紧换衣服,一会儿客人来了。”

    朝宁点点头应下,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就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就李建波一人,他半躺在红皮沙发上,脚搭上茶几。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果盘,刀叉整齐地放在旁边,泛起的银光反射进朝宁的眼睛里。

    李建波见朝宁来,朝她勾勾手,朝宁温顺地上前蹲下,头贴在他的胸口。李建波摸摸她的头发,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朝宁这才发觉李建波今天心情不太好,估计又是哪个不长眼地惹到他了,然后来自己这里泄愤了。

    朝宁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一点都没表露出来,嘴里哄着李建波,说要给他唱歌。

    朝宁拿起麦克风找了首情歌,轻声唱着。李建波脸上缓和了起来。歌唱完,朝宁又拿起果盘,用叉子叉起一块青提喂到李建波嘴边。

    李建波一边吃着,嘴上还不忘吐槽:“还是外边的好,嘴甜听话,就得是我们朝宁,对不对?女人一上岁数,都是泼妇。”听到李建波叫自己名字,朝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知道他是在妻子那儿受了气。

    他吐槽,朝宁也吐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去外面找别的女人,他妻子怎么没把他气死。气死了好,朝宁还得去他坟头踩两脚。

    但谁让李建波还没死,所以朝宁还得乖乖地伏在他身下,当一只小鹌鹑。

    朝宁没说什么女人本性的蠢话,也没让李建波多体谅体谅他妻子。朝宁一直不太会说话,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地给他包葡萄。

    李建波一口一口吃着葡萄,茶几上还有倒好的酒,他无声地指示朝宁,朝宁就给他递上。

    旁边还有个小酒杯,李建波让朝宁陪他喝。

    杯子不大,朝宁还是只给自己倒了半杯。李建波看见,直起身来拿着酒瓶给朝宁斟满了。酒水溢出杯子,稀稀拉拉地洒在深色地毯上。

    朝宁小心翼翼接过那杯酒,先抿了一口,呛得她歪过头咳嗽,脸都变红了。

    李建波觉得好玩,哈哈大笑,又拿起酒杯送到朝宁嘴边,朝宁没法拒绝。李建波手拿酒杯不断往上抬,她只能仰着头一口气喝下去,攥着裙摆的指尖发白,玻璃贴在唇边的凉意刺得她发颤。

    李建波地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游移,脸上藏着施虐的快感。一整杯喝完,朝宁的胃部泛起灼烧感,眼前的旋转吊灯渐渐模糊成一团光晕,

    朝宁不是不会喝酒,但这酒太烈,一定是又掺了什么东西。

    她扶着脑袋坐在一边,李建波高兴地拿起麦克风引吭高歌。

    她又看见了果盘上的水果,她也想尝一口会所的水果。葡萄她不至于吃不起,可她就是想吃。

    或者说,她也想体验下别人给她赔笑脸、给她包葡萄的感觉。

    她想,有钱真好。她又想,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有钱人的尊严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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