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窗外雪片簌簌地落着,天地间像筛下了一箩细密的白糖,连风声都变得绵软起来。
朝宁摇晃逗猫棒吸引着一只布偶,温晏如坐在木椅上,手翻着朋友圈和朝宁闲聊:“诶,你知道吗,季淮序毕业来青裕市工作了。”
朝宁专注的撸着猫,并没有注意温晏如的话。
“朝宁!你听没听到我说话?”温晏如急了。
“啊?你说什么?”朝宁转过头,看到温晏如一副要发火的表情,急忙说:“啊,你说季淮序啊,那挺好的啊。好客青裕欢迎他。”
朝宁总是这样,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温晏如已经习惯了,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季淮序和她们两人都是常宁一中的同班同学。季淮序高考考了690+,属于是擦边上了A大。
猫咖店店员走过来通知二人到时间了,朝宁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擦着身上的猫毛,一边起身对温晏如说:“走吧,我下午还要陪个客人。”
温晏如也站起身来,面露些担忧,眉头皱在了一起,“合同还有几年到期啊,实在不行我找我爸妈借点钱给你付违约金吧。”
朝宁笑了笑,摆摆手:“快了吧,我没记着这事。你不用为我着急,我自己有打算的。”
“再说了,我我前两天升职了好吗,没准哪天就变成妈妈桑了。”朝宁又在跟她插诨打科了,温晏如看她这个样子,“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有打算就行。”
朝宁是商k工作的,虽说是“卖艺不卖身”的合规工作,其实除了没进去什么都做了。
朝宁生得很漂亮,她天生乌发如瀑,衬得肌肤胜雪,偏偏唇上一抹朱红艳得夺目,让人想起雪地里怒放的红梅。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她性格又圆滑机灵,在陪酒这个工作上,做的还算不错。
朝宁也算得上常宁一中的校花,成绩本来也是在季淮序之上,纵使人生的路让朝宁蒙着眼前进,她也不应该踏到这条路上。
但是朝宁家境很普通。她父亲学历低,只是厂里的技术工,工资十分微薄。
二十年前,朝宁父亲厂里突发火灾,他为保护厂里重要仪器而被火海吞噬。那年,朝宁才不到四岁。
虽然她父亲学历低,但写得一首好字,也曾写过几本书,只是没有出版。她父亲家里也很困难,他有五个兄弟姐妹,他是那个老大。于是为了弟弟妹妹放弃了读书的机会,早早去打工挣钱了。
朝宁的母亲朝天慧是她们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考上了建筑系,是一名建筑师。但是她母亲从小身体就羸弱,是医院的常客。受身体的影响,她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成就,工资勉强能支撑家庭。
朝宁的父母是在偶然间相识的,两人三观契合,思想新颖不守旧,就这么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可就在朝宁高三那年,朝宁妈妈查出了肺癌晚期。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朝宁得知此事,心情宛若五雷轰顶。
常宁第三人民医院
窗外阳光热烈,透过树叶洒进窗内,落下一地晶莹。可朝宁的心里,确实在是阴雨连绵。
她抓着诊断书的手微微颤抖,又从手蔓延到全身,朝宁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
朝宁上前两步抓着医生的手,声音略带嘶哑:“医生,怎么会这样呢,有没有误诊可能。”
医生见多了这样的情况,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心底却也忍不住泛起同情。“小妹妹,看开点,只要坚持治疗,也是有治愈的可能性存在。”
朝宁知道医生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点点头:“医生,您有什么治疗方法我们都配合您,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医生配合的拍拍她的手,再一次安慰着朝宁。
朝宁拿着账单来到医院大厅缴费,看着上面高额的费用,朝宁在心底叹了口气,心中生其一股不平,又很快压下去。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她都要给妈妈治病。
但癌症是个持久战,所花的钱数一定不是一个小数目。朝宁身边也不是没有得癌症的,等病人进了icu,那钱是十几万十几万的花。
又想起即将迎来的高考,朝宁第一次萌生出了“自己还要不要考大学的想法”。但朝宁一模二模分数都在690+,这样放弃,朝宁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就都没意义了。
人真的一忙起来,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又没时间想了。朝宁给她母亲办理了预住院,这几天又一直请假陪妈妈检查其他项目,几乎是忙得两脚不沾地。
朝宁母亲得知自己得了肺癌,更是哭得泣不成声,为她自己,也为朝宁。
朝天慧身体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早就知道自己终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不知道这一天会来的如此早,她怕自己这么早走了,世上独留下朝宁一人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