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奕瞳孔一缩,猛地站直身体,也顾不得脸上的狼狈,紧紧盯着董嘉识:“你们以前就认识?”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之前的某种猜测。
董嘉识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嗯,算是吧。”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将话题拉回原点,“重要的是,明奕,你现在想怎么做?看起来,你的道歉,他并不想接受。”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霍明奕所有无力的伪装,直指核心困境——他所有的努力和痛苦,在姚星遇坚冰般的拒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霍明奕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刚刚升起的一点质问的勇气也消散了。他颓然地靠回栏杆,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破开的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是啊,他能怎么做?他还能怎么做?
董嘉识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体贴的、善解人意的朋友:“风大了,下去吧。”说完,他率先转身,离开了天台,留下霍明奕一个人,独自消化着这巨大的、几乎将他击垮的绝望和无力。
天台上,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彻底隐没,暮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渲染开来,将霍明奕孤寂的身影吞没。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点汇成一片璀璨的海洋,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黑暗的心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他和姚星遇之间的,早已不是简单的误会或争吵,而是一道由他亲手造成的、深可见骨的伤害筑起的巨大壁垒。而姚星遇,显然已经决意守在壁垒的那一边,永不原谅。
这场他期待已久的、孤注一掷的谈话,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失败。
天台上,暮色四合,城市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固执地亮起。
霍明奕依旧僵立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董嘉识离开时那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的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针,反复扎刺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星遇他……看着冷,其实心思很重,认定的事,尤其是被重要的人那样彻底否定过……很难回头。”
“重要的是,明奕,你现在想怎么做?看起来,你的道歉,他并不想接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是啊,他还能怎么做?他自以为是的道歉和解释,在姚星遇那堵密不透风的冰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他亲手造成的伤害,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重,重到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风越来越大,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也吹干了他脸上冰凉的泪痕,只留下紧绷的不适感。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姚星遇刚才消失的那扇铁门,眼神空洞而绝望。那扇门隔绝的,不仅仅是一个天台,更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一个是他渴望回去的、有姚星遇在的温暖过去,另一个是冰冷孤独、不被原谅的现实。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教学楼里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里昏暗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隐约传来,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动了动几乎冻僵的身体。
拖着沉重的脚步,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楼梯间空无一人,只有他孤独的脚步声在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寂寥。
走到自己班级所在的楼层,他发现教室的门已经锁了。他的书包还留在里面。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他,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停在了他面前。
霍明奕没有抬头。
“明奕?”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董嘉识。他去而复返,手里拿着霍明奕的书包。“我看你书包没拿,教室要锁门了,就帮你拿出来了。”
霍明奕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狼狈和颓唐。他看了董嘉识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和痛苦。他哑声说了句:“……谢谢。”
董嘉识把书包递给他,在他身边靠墙坐下,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空旷昏暗的走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其实,我比你们更早认识星遇。”
霍明奕猛地转过头,看向董嘉识。昏暗的光线下,董嘉识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镜片后的眼神也难以捉摸。
“初中时,我们在同一个数学竞赛班。”董嘉识继续淡淡地说道,“他那时候就是这样,不太合群,所有心思都扑在学习和竞赛上。很多人觉得他孤傲,不好接近。但他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或者说,他觉得那样纯粹的竞争关系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