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垒
我们之间……”他艰难地吞咽着,那个代表着他们亲密关系的词灼烧着他的喉咙,几乎要冲破一切阻碍,“……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那些……那些都算什么呢?都是假的吗?!”

    他的质问如同倾泻而出的洪水,带着积压太久的委屈、愤怒和深深的受伤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向前一步,逼近姚星遇,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姚星遇被迫微微仰头看着他,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残忍的眼睛。

    听到那句久远却依旧伤人的话语被再次提起,姚星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在夕阳下似乎更加苍白了些。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冷静。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锥子,直直刺向霍明奕,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深深伤害后、近乎刻骨的冰冷嘲讽,“你不是说,像我这种性格古怪、只知道死读书的人,本来就不该奢望有什么朋友,更不配……不配拥有什么吗?”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细微的颤抖。

    霍明奕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脸上血色尽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急切地辩解,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我当时只是……只是气急了!吵架说的浑话!气头上的口不择言!你怎么能当真!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不配?我……”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喜欢到觉得全世界你最好,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不配?! 这些话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却像被巨石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力的苍白辩解。

    “是什么意思还重要吗?”姚星遇打断他,眼神里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流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仿佛被彻底摧毁过的荒芜,“霍明奕,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像钉子钉进木头,拔出来,洞也永远都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最后决绝,“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现在这样挺好,互不打扰。”

    他说完,不再看霍明奕那惨白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近乎崩溃的脸,猛地转身,用力拉开通往楼梯间的铁门,几乎是逃跑般地快步冲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响起急促的回音,一声声,像是敲打在霍明奕空洞的心上。

    铁门在姚星遇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霍明奕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冻结的石像。耳边只剩下天台呼啸的风声,和姚星遇最后那句冰冷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话,反复回荡、撞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性格古怪、只知道死读书……不配拥有……

    ……互不打扰……

    原来,根刺在这里。

    原来,他自以为的、气急败坏的“说错话”,在对方心里是那样无法原谅的、彻底否定他整个人价值的判决。原来,他那些苍白的道歉和寻找,在姚星遇看来,或许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一种灭顶般的绝望和冰冷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踉跄地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他抬起手,用力捂住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无法控制地渗出。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被风吹散,消散在空旷寂寥的天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天台通往楼梯间的铁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董嘉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熨帖的校服,戴着无框眼镜,脸上带着一贯的斯文和冷静。他缓步走到霍明奕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逐渐沉入城市天际线的夕阳和亮起的零星灯火。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霍明奕面前。他的动作自然得体,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怜悯,仿佛只是恰好路过,提供了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基本的善意。

    霍明奕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狼狈,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神锐利而带着一丝被窥破隐私的羞愤:“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警惕和质问。

    董嘉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纸巾又往前递了递,目光平静地投向姚星遇刚才离开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来谈得并不愉快。”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冷光,“星遇他……看着冷,其实心思很重,认定的事,尤其是被重要的人那样彻底否定过……很难回头。”他自然而然地用了“星遇”这个称呼,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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