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是那个奇妙的时间段，引擎声划破夜色——燃皆来了。
燃皆没去领车，只是插着口袋，站在赛道外看他。银理安照常开完一圈，接着将车停在燃皆眼前。
“你开你的。哎，头盔别摘了。”
听燃皆的话，银理安将手又放回方向盘。
“不是找你闲聊的。”燃皆道：“是来琢磨你技术的。给看的吧？”
银理安点点头，踩下油门，在燃皆视线的追随下，迅速开走了。
原本以为燃皆并不会待很久，就像前几位粉丝在他身上所投入的时间一样——因为无聊与枯燥，最终都会走的。
但事实上，两个系统时过去了，燃皆仍站在那，看上去真的有在认真琢磨。
待银理安训练完毕下车，摘去头盔，燃皆将手持的手机翻转过来，上面是某个赛车软件所记录的数据。
“喏，时速369.85公里。闲着没事录的。讲实话，你使全力了没？”
银理安望燃皆的方向靠，将几根杂乱的发丝往耳后揽。
“是全力。每一次训练，我都会确保全神贯注去做。”
燃皆将手机收回去，盯着他看。
“这车不合适，换成你的那辆开还能很快。现役最强的那个「助燃饮料」俱乐部的小子，前年不是刷了最快371时速的记录吗？我觉着你能和他拼个高下。”
“最强的名号并非空穴来风。我现阶段的极限便在这颠簸上下了，而那位新人明显还能更上一层楼。”银理安说。
“需等我更深层次的领悟乍现了，否则，我难以追上那样的速度。”
燃皆也没想说服银理安，“那方不方便再跟我透个底？锦标赛的席位里有你没？”
银理安摇摇头。
“医生不建议我投入高强度的比赛，我的挚友——也就是其二席位的已确认人选，也不建议我去。所以若无变故，今年的角逐也只能遗憾错过了。”
“我看你们也不着急定第二席位的车手。”
“是。尊听其他几位共事人的意愿，是要在人选确定前，再签约一位强力的车手。”
“买新的？”
这倒是燃皆没料到的。
“最初方案提出时，我投了赞成票。俱乐部的确需要新鲜血液了。”
“毕竟，凝固的热情终会落伍。”
银理安扬起酷似宽慰自我的微笑。
“那你呢，燃皆？有考虑过……新的去处吗？”
二人对视。
燃皆总觉他的神经区块在面对银理安的注视时，反应会慢上几秒，就像看呆了似的。
“考虑肯定有，但你也知道，我没法决定那些。除非钱给够，否则狗屎公司不会放人的。”
“倘若有人舍出重金，用金钱填堵贪婪商人的心，再切断紧锢着你的枷锁——我想，你会同意转会的。”
“那不是废话？”燃皆扬扬眉。
“理想美好，现实可是残酷的。我确信没人会这么干。至少现在没人发现老子的商业价值，也没人敢在我身上赌，赌我会带给他们远超买下我那笔钱的利益。”
“那么，请容我再进行一个美好情况的设想。如是有人愿意助你脱离苦海，且他也拥有与之匹配的资源，你愿意和他一起……”
银理安顿住了。
“……尝试利用外界力量，为自己争取光明的去处吗？”
“……”
燃皆的沉默在银理安预料之中，只是表情不止疑惑，还有些更丰富的……银理安说不出来的情绪。
他无疑十分期待燃皆的回答。而这回答也就代表了，他是否还能有所机会，去做出某些事、问出某些话。
好在，燃皆不负银理安的期待。
“——要说那个人是你的话。”
燃皆舔舔自己的尖牙，学着银理安前几分钟的停顿，学得很刻意。
“我会考虑。”
于是，银理安露出面部肌肉活动100%的惊讶表情，内心波动大致可概括为：从“……”到“！”的过程。
他眨巴眨巴眼。
——这是，什么信号吗？
银理安不确定有没有和燃皆对上电波。兴许……这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并无深长意味，只是他联想过度了？
见银理安一时没有回应，燃皆难得稍显尴尬，将头转过去，手搭在围栏半墙上，挤出一句：
“我说的这也是假设。别往心里去。”
银理安看着燃皆的侧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张脸略有浮红。于是道：
“假设或可成为现实，不要停止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