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暂且不想见晏元珩了,可惜这回天不遂人愿,晏元珩没再被派去任务了,接下来的日子总能时不时见着他,她每次一转头总能看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几次池潆都差点忍不住想要给池拂浪说让他派点任务给晏元珩。
不过每一次她都没能问出口,等到阿兄走后,自己又懊悔不已。
每日来视察的池拂浪也为此头疼,他已经将能派的任务都派了,其余的就涉及军中机密了,他不可能交给晏元珩。
好在近来不知为何,妹妹对此人的态度差了许多。
*
这日晨起,池潆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等着桐秋为她梳好发髻,桐秋今日却并未为她戴上发带绢花,而是别上了一些五颜六色的花。
桐秋见镜子里的姑娘面露不解,笑着解释道:“姑娘忘了么?今日是端阳节,该佩彩胜、簪五时花,还要在手臂上缠上五色长命缕来辟邪去灾,姑娘今后都顺遂安康,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沉寂多日的系统很应时地说道:“宿主,任务十一的长命缕你一定已经做好了吧!现在将它送给男主他一定会感动到哭泣!”
她含糊:“知道了。”
她打发走系统,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晏元珩,这些时日她没再和他说一句话,完全忽视了他,也自然而然地忘记了还有任务这一回事。
池潆硬气地想,上回送他礼物他不要,这次还想让她送东西,她不干了!
桐秋将她浑身上下都挂上了香草,衣裙还选的是一件五色百迭裙,颇有节日的气氛。
池潆跟着池夫人身边的侍女一同走去,穿过廊道,晨时的朝露卷来一股凉意,还没走到后园,池夫人就遥遥朝她招手。
池夫人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许久,称赞道:“我们阿潆果真是好看,阿娘不知道宣州有没有做粽子的习惯,若是不会也不打紧,阿娘教你。”
池潆这才发现后园中花草簇拥的六角亭上,摆了一长桌,陈列了糯米芦苇叶枣子,旁还有一些做好的成品。
她四下望了望,池夫人了然,对她道:“你兄长和父亲半夜入宫去了,陛下急召的,不过待会儿就回来了。”
她说着,便拉着池潆的手入了六角亭,将芦苇叶递给她,池潆接过,也学着池夫人的手法将芦苇叶弯成一个圆锥状的封闭区域。
她加糯米、馅料……到了最后一步盖上粽叶时却始终不得章法,手指好似不停使唤一样,她刚折好这边的叶子,另一边就漏了角,糯米漏了出来。
她从小就对做手工的细致活头疼,有时候都怀疑这双手是不是真的受自己操控。
池夫人看她久不出声,投来目光,眼前的少女两手握着一个漏米的粽子,手忙脚乱一阵最后弄得满手都是糯米,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样子。
池夫人见状,哈哈大笑几声,眼角泪花儿都涌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止了笑意,将池潆手中歪扭的粽子接过,三两下就成了个标准的角黍。
池夫人又给她演示了一番:“最后合盖上时要使力捏住……”
“阿潆!”
亭外传来声音,池潆闻声看去,鹅卵石小路上,宁国公和兄长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池夫人接过身旁侍女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后忙带着池潆往下迎去。
池潆这才刚掌握点包粽子的门道,就被池夫人带着下了阶梯,她心里还想着这次一定一雪前耻,她就不相信了,不就是用叶子装米吗?
凉风习习,将要带去晨间露珠雾气,此刻浮云蔽天,日光还未亮起,宁国公看了眼,笑道:“还好赶来及时。”
他说着,从袖口中小心拿出一根绳子,五色丝绳交织缠绕在一起,这是一根编织的长命缕,他朝池潆伸出手:“来。”
池潆眨了眨眼,一时未动,宁国公身旁的池拂浪当即就在旁煽风点火:“看来阿潆不想要父亲的五色绳呢。”
池夫人接上话:“那可惜了,昨夜池桢可是编了一夜的绳子呢,”她打趣道,“说起来,阿潆应当是像池桢,所以才手笨,可惜啊可惜,怎么没随了我的心灵手巧。”
他们在说话间池潆就已经反应过来伸出了手,宁国公将他手上那根长命缕绕在了她的手上,打了个结。
宁国公说道:“辟邪祛灾,从此以后阿潆无灾无难。”此后,她会永远安康幸福,再不会发生十三年前的事情。
池潆浅浅地笑了,应道:“好。”
无灾无难,她也希望今后顺遂,不求跌宕起伏,只求平安无虞。
她正打算收回手,池拂浪又凑了上来,说道:“我也有。”说罢手疾眼快地拿出根绳子系在她手上。
池夫人见此也乐了:“这说的像谁没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