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欲趁午休,向教官和校长申请带一部分学生去靶场,下午不留在学校。
每班抽了十个人一同去靶场,剩下的同学继续军训。
理(1)去掉三人抽了七个:魏然、林若萍、周易、裴玉衡、李娜、张馨予和姜堰。
被抽到的人陆续上了车。
在大巴车缓缓驶向靶场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期待气氛。崔意庭和魏然坐在一排。
“意庭,你心情好点了吗?”魏然说。
“好多了。”
“行,那你下午加油。”
崔意庭迎着太阳打理魏然的卷毛,要这么看的话,魏然的头发发出金黄色的光,在崔意庭的瞳孔里仿佛是沙滩。
魏然睫毛一颤,扭头看向窗外,“你和陈欲小时候练过的事,于洋知道么?”
“不知道。”崔意庭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半响,他又继续说:“怎么了吗?”
魏然沉默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第一次实弹射击会不会后坐力太大”。前排的一些人讨论着。
声音不小,语速飞快,时不时还用手比划着“枪口上扬四十五度”的动作,惹得周围几个人笑成一团。
“哎,崔意庭,紧张吗?”一个女生问。
“一点都不紧张,好着呢。”说着看向魏然。
不知什么时候,魏然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淡淡地扫过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电线塔。
——
池焰淋戴着黑色降噪耳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挺拔的鼻梁,整个人像被“请勿靠近”四个字封进了一块冰。
陈欲从背包里摸出一包口香糖,转过头往池焰淋手里塞了一条:“含着,防紧张。”
池焰淋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你等会儿别第一发就闭眼。”
“我闭眼?想啥呢?看不起我?”
“你现在不晕?”
“滚,越说越晕。”
“这座椅能不能再往后倒一点?我颈椎要断了。”陈欲拽着扶手,把靠背摇到极限,发现仍不满意,又掏出一瓶晕车药。
周易看得直皱眉:“……吃多了会嗜睡吧?”
陈欲一甩头发:“嗜睡也比吐得倾国倾城强。”
声音惊动了最后一排的“冰雕”。池焰淋抬眼,目光穿过整排椅背,精准落在陈欲的后脑勺上。
陈欲似有所感,回头,视线在空气中和他对撞。
一秒,两秒。
陈欲先笑了,眼尾飞起,带着点“我就作给你看”的挑衅。
陈欲见池焰淋无动于衷,撇撇嘴,小声嘟囔:“嘁,无聊。”
“到底谁无聊?”
正要回话,窗外从田野变成了白杨林,蝉鸣声响破天际,开着窗的同学都将窗户关上,有的戴上耳机有的捂住耳朵。
只有陈欲将香包对准空调,让空调风把香味吹得满排都是——混合着柑橘、薄荷和一点点晕车尾调。
香气向后飘,掠过池焰淋的帽檐。那人鼻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再抬头,只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半寸,拉到下巴,整个人彻底缩进黑色衣领里。
他倒抽一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他说——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耳机里鼓点的缝隙:
“池焰淋,等会儿靶纸借我拍个照,我要发朋友圈。”
池焰淋开口,隔着车间隙,声音低而短:“不是神枪手么?自己打。”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要把我和你还有崔意庭的靶纸都拍下来合在一起。”
“哦。”
池焰淋说完没再搭理,又闭上眼,不知是睡觉还是单纯听音乐。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人的侧脸上,从东往西看,陈欲的轮廓削出来——额前的碎发被照成半透明的金褐。池焰淋的是带刃的。
同一束太阳,却像给两人分别上了相反滤镜——
一个把光线揉进肉里,一个把光线弹回空中。
在车上还是避免不了被拍的可能。
后排安静的只剩轮胎与马路摩擦的细碎。前排冲司机嚷嚷着开快点。
陈欲隐隐约约能听到老师声音不好地说了句:“三点半吧。”
什么三点半?三点半就到了?
“池——焰——淋。”他压嗓子,却压不住雀跃,“听见没?现在几点了?”
池焰淋看了眼表,嗓音低而凉:“14:21。”
“……哦。”陈欲摇的尾巴垂了下来。
三点半,还早。
周易在旁边睡了半个小时。
陈欲鼓了鼓腮,豪横地哼哼:“你热么?我把冷风往你这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