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
    南阳天气多变,由于昨晚下了暴雨,今天的气温直线下降五度。

    陈欲早上起床,发现自己蜷缩在被窝里。

    这睡姿好丑。

    不适合我。

    他掀了被子试图伸展,但身体因为一夜的蜷缩而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去拿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6:20,比平常晚点。

    他踮着脚走到衣柜,拿了件单薄的黑色半袖,裤子只能穿军训服。

    他抬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镜面蒙着一层灰,映出的人影像被水晕开的铅笔素描——帽檐压得太低,眉骨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陈欲抬手,用食指抹掉镜面上的灰。那一瞬,他忽然看清了自己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

    教官说今天练正步走、跑步和打靶。他想到这里,试图把呼吸调到最轻。

    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不下四五声。

    周易:欲哥,马上到你家了。

    周易:崔意庭让你提前出来。

    周易:醒了没?

    周易:7点了欲哥。

    陈欲系上腰带,转身去拿手机。

    欲皇大帝:刚才穿衣服。

    欲皇大帝:等我。

    周易:好嘞。

    陈欲垂眼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将书包甩在右肩上,三两步下了楼。

    静得过分,二楼池焰淋的卧室门大敞——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抻得没有一丝皱褶,枕头中间陷一道笔直的缝,像被刀切过。书桌空荡,连扔在地上的球鞋也不见影,只剩一只黑色耳机。

    陈欲脚步没停,只是余光扫过,眉梢微挑。

    “提前走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出门,热风扑脸。

    崔意庭家那辆黑色越野堵在台阶下,车尾气管“突突”抖着,车窗降到底,周易的胳膊肘架在窗沿,指尖转着墨镜。

    “欲哥,今儿这一身帅死了。”

    周易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今天发黑色半?很适合他。

    陈欲没搭腔,拉开车门,书包先扔进去,人随后钻入。

    车子起步,他低头扣安全带,声音散在引擎轰鸣里——

    “那个神仙呢?”崔意庭半躺在车座,平静的看向陈欲。

    陈欲轻微蹙了一下眉,说:“池焰淋?”

    良久,他又继续说:“消失了。”

    “灵异事件?”周易瞪大了双眸。

    “灵异个屁的事件。”崔意庭坐直了身体,“人家早点去学校不是很正常?”

    “哦对。”

    陈欲习惯性把车窗按下两指宽,风钻进来,带着九月初的潮热,扑在鼻尖。

    由于刚刚忘记开窗的缘故,现在还是压不住胃里那阵熟悉的翻涌——像有人把柠檬汁倒进空肚,再轻轻晃。

    前排俩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崔意庭:“……昨晚那局我狙掉最后俩,直接天命圈吃鸡!”

    周易笑得拍腿:“你那叫狗运,要不是我拉枪线,你早成盒子了!”

    笑声撞在车厢壁,又弹回来,震得陈欲耳膜发痒。

    眼见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多,意识到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学校,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喉结滚动。

    半响,陈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带魏然吗?”

    崔意庭犹豫了几秒,“今天他爸送他。”

    尾音收得短促,像把剩下的解释硬生生咬断。他说完抬眼扫内后视镜,目光撞进陈欲的视线,又迅速滑开,落到车窗外。

    “他爸送他不是很正常吗?”周易茫然眨巴。

    崔意庭:“你懂什么?”

    周易:“?”

    陈欲没再问。

    他把额头重新抵回窗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面晕出一个小圆,很快被空调吹散。

    圆心消失的一瞬,他忽然想起上周六夜里,魏然在群里连发十条“求带”的表情包——

    那时崔意庭回了个“ok”的手势,自己还点了个赞。

    如今那个表情包像被无声撤回,只剩空白。

    “我先走了。”

    崔意庭说完便下了车,车里的沉香缓慢散开。

    周易:“自生自灭吧。”

    陈欲闻言抬头下了车,“等等我。”

    陈欲的表情能看出来晕车反应还没缓过来,也懒得去观察学校门外有什么细节,说完立马低下头直直走向周易。

    陈欲半睁这眼,没有看到前面有人,一不小心踩到了脚后跟。

    “你瞎啊?”于洋扭过头,语气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年三吗?”

    原本沸沸扬扬的周围瞬间寂静下来。

    陈欲缓慢抬起头,眼神瞄了一眼又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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