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么那么短的路,可他今天怎么就头晕了。
没吃早饭?
略过时随口说了句:“对不起。”
于洋一把揪住陈欲的衣服,:“你虚了?”
“给老子爬!”周易指着于洋骂道。
于洋并没搭理,还是揪着陈欲不放,“虚了就回家吧,靠张脸有什么用?我这有我家猫吃剩下的馒头,要吗?要就给你哈哈哈。”
周围没有劝阻的,人群中还有几个偷拿手机拍视频的,除了周易并无熟人。
“这不是贴吧那个?”
“旁边那丑的是在骂陈欲还是再夸陈欲啊哈哈。”
“长得帅也有烦恼啊?”
“他俩有过节?”
倏然,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他的腕骨,指腹带着潮汗,用力得几乎要掐进骨头缝里。
“哎看,池焰淋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拽着陈欲往1号楼的方向走,陈欲被拖得踉跄,脚跟蹭着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议论声被甩在身后,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池焰淋并没有直接进楼,而是将陈欲拽到一个有垃圾桶的小松林。
九月的风带着松针潮腥的气味,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只有酸水,胃里早空了。
池焰淋没松手,另一只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顺着,像给一只受惊的猫捋毛。
吐完了,陈欲的额头抵着粗糙的树干,眼前一阵黑一阵亮,耳边的嗡鸣却渐渐退潮,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池焰淋略重的呼吸。
“好点没?”池焰淋低声问。
陈欲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晕劲还没散,但他不想再被看见这副模样。
上午的军训俩人都请了假,池焰淋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冰镇乌龙茶,瓶壁凝着水珠。
“他嘴脏,别往心里去。”池焰淋盯着操场,声音低而快,像是怕被人听见。
陈欲闷声“嗯”了一句,隔了半晌才补上一句:“我不是因为他。”
池焰淋闻言侧过头看向他。
陈欲被盯得发慌,只好把实话吐出来:“我晕车……怕吐在车上。”
半响,他又继续道:“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
“嗯。”
陈欲靠在看台最后一排,屈膝把脸埋进臂弯。
操场上军训的高一陆续解散回了班。
“吃饭了?”
池焰淋抬起手臂,“嗯,11:55了。”
“走吧。”陈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一路上陈欲的心里总是有块石头放不下来。
周易早上说,我和池焰淋走后,于洋嘟囔了句“给我等着。”
——
他掏出手机,短信有未读的小红点。
周:【没事了吧?没事来吃饭。】
周:【顺便给我们讲讲你的感受。】
欲:【几号桌?】
周:【101。】
欲:【好嘚,等我。】
之前听薛景鸣提过,101号桌应该是在西边,陈欲拽着池焰淋直接进了西门。
“欲哥!专门给你多拿了几个迷你小蛋糕。”
“谢谢,好兄弟一辈子。”
“他专门挑的葡萄味的,没少挨骂。”崔意庭使了使眼色。
陈欲脸上出现笑容:“多劳您费心了——”
裴玉衡将嘴里的食物咽了回去,“于洋今早找你茬了?你不怎么不直接上手?打不过?”
“你挑衅我?”
“没有没有,我哪敢。”裴玉衡放下筷子,做出了‘对不起’的手势。
“没事吧陈欲?我都担心坏了。”魏然斯斯文文,先把葱花挑到一边。
“没事,也不看看我身后还有你们呢。”
陈欲突然想看看崔意庭心情好点了没。
见色忘友?
一直盯着魏然……
“话说回来,我远远看见,他鞋后跟被你踩掉半截,走路一颠一颠,像只被拔了尾羽的孔雀!”
周易慢悠悠地补刀:“孔雀是公的才开屏,他顶多——掉毛的鹌鹑。”
话音还没散,隔壁桌出来拍桌子的声音。
于洋端着空餐盘站起来,迷彩帽檐下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他身后俩同连的,一个拿筷子当鼓槌敲桌,一个把汤碗重重蹾下,汤汁溅起三寸高。
“背后编排人,有意思?”于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拉紧的枪绳,一触即断。
陈欲筷子一撂,上半身前倾,手肘撑桌,指节因用力发白。
“我当面也敢说——”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低血糖,眼前发黑,不是借口,但更不是靶子。”
整个食堂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