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石破天惊。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皇子脸色一沉,二皇子也微微蹙眉。
“七弟此言,可有证据?”谢景渊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迫。
“证据尚需查证。”谢景玄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正因如此,儿臣认为,此次平乱,非单纯军事征伐,更需彻查根源。若仅派大将,或专注于战阵,难免忽略幕后黑手;若只派文臣,又无力应对复杂战局与邪异之事。”
他转向皇帝,语气恳切而自信:“因此,儿臣斗胆建议,”
谢景玄深深一揖,“当选派一位皇子,持节前往,总揽平乱与调查之权。此行重在‘巡阅’,查明叛乱根源,厘清边境军政积弊,抚剿并用,方可真正安定东南。且皇子亲临,亦能彰显朝廷重视,安抚边民之心。”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要去,但字字句句,都在为这个位置铺路。
皇帝谢承祐摩挲古玉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确实被这番说辞打动了。老七的分析,跳出了单纯的“战”与“和”,直指问题核心。更重要的是,派一位皇子去,既能体现重视,也确实比单纯派将领或文臣更能协调各方,而且……可以平衡老大日益增长的军权。
“依你之见,哪位皇子可堪此任?”皇帝缓缓问道,目光如炬,紧盯着谢景玄。
谢景玄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字字清晰:“若父皇信重,儿臣谢景玄,愿往!”
朝堂再次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若这事成了,则七皇子威望大增,手握实权,甚至成为几位皇子中最受皇帝青睐的那位。
“陛下,”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却是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国师言朔。他手持拂尘,姿态闲适,仿佛朝堂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七殿下此议,老臣以为,颇合中庸之道,兼顾兵事与民政,可解东南困局。”
言朔的表态,让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派官员也纷纷出言支持。
皇帝沉默着,指尖在龙椅上轻轻敲击,良久,他终于开口:“准奏。”
二字定音。
“即日起,授七皇子谢景玄‘东南巡阅使’,持节,总揽东南平乱及一应调查事宜,东南诸郡文武官员,见使如朕亲临,皆需配合。”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大皇子谢景渊急道,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着,调安远将军郑重本为副帅,辅佐景玄,统筹军务,一应军事行动,需二人共议而行。”
郑重本,乃是军中老将,素与大皇子谢景渊走得近。此举意在平衡与制衡,朝臣们心知肚明。
“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谢景玄深深叩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退朝之后,各方反应迥异。
谢景渊经过谢景玄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冷冽如冰,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七弟,好自为之。东南可不是京城,刀剑无眼,莫要……折在那里。”
谢景玄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多谢大哥提醒。”
……
大皇子回到府中,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之上:“好个谢景玄!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还有父皇……竟然真把如此重任交给他!”
他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让我们在东南的人,‘好好配合’七殿下!另外,给郑将军去信,让他‘尽心竭力’辅佐,务必让七殿下……‘不虚此行’!”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二皇子谢景珩在府中作画,听闻大皇子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对身边幕僚道:“七弟倒是好胆色,自请入了那龙潭虎穴。也好,且让他与大哥去斗吧。我们……静观其变。”笔下,一幅寒江独钓图,意境清冷孤寂。
四皇子谢景澜,依旧在他那摆满棋盘的暖阁内,执着一枚黑子,沉吟不语。听完心腹汇报,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七哥此行,有趣。东南那盘死棋,或许真能被他走活也说不定。”他落下棋子,“把我们查到的那点关于大哥与边贸往来的‘趣闻’,想办法,‘不经意’地送到七哥那位能干的皇商手里。记住,要干净。”
……
七皇子府内,气氛则是凝重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紧张。
福安急得团团转:“殿下!东南那地方,水比京城还深!陛下此举……此举分明是……”
“慎言。”谢景玄打断他,目光沉静,“圣意已决,毋庸赘言。”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蜿蜒流过三川郡的黄河、洛水、伊水之上。东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泥潭。父皇将他派去那里,考验之意远大于信任。
“琢玉,”他看向苏青辞,“你立刻整理东南地理、部落分布、驻军布防等所有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