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皇帝的封赏和特许,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赋予了谢景玄前所未有的权力,也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大皇子一系的御史言官们,果然开始发力。接连几份奏疏递上,弹劾七皇子谢景玄“借抗疫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勾结江湖草莽,窥探朝局”、“擅权越制,私授民权,其心叵测”。措辞严厉,引经据典,极尽攻讦之能事。

    然而,谢景玄早已料到此举。他并未急于自辩,而是在皇帝询问时,坦然将魏炜丁的皇商身份(隐去猫爪阁背景)、物资往来账目、以及发动民间力量的详细考量与成效,条分缕析地一一陈明。所有行动皆在“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的框架之内,账目清晰,成效显著,且最终受益的是朝廷的稳定和皇帝的声誉。

    加之皇帝派出的密探回报,也证实了谢景玄所言非虚,且民间对七皇子的赞誉确是因其务实举措而来,而非刻意煽动。相比之下,大皇子一系的弹劾便显得捕风捉影,甚至有些酸葡萄心理。

    皇帝虽多疑,但并非昏聩。他深知此次抗疫,若非老七另辟蹊径,后果不堪设想。对于这些明显带有倾轧色彩的弹劾,他最终只是淡淡批了句“查无实据,毋须再议”,便轻轻揭过。

    也是因此,二谢景珩的舆论攻势愈发激烈。他授意门下文人,在各种诗会、文社中,含沙射影地谈论“嫡庶之别”、“血脉尊卑”,暗示某些出身低微的皇子即便一时得势,也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继承大统。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毒雾,无形却伤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一些看重礼法的老臣对谢景玄的看法。

    对此,谢景玄的选择是——无视。

    他深知,于此等事上纠缠,只会越描越黑。他继续埋头于皇帝特许的“京畿民生事宜”。他借着抗疫期间建立的民间网络和信息渠道,开始着手处理一些积压已久的民生小案:如某处桥梁年久失修,某个坊市排水堵塞,某些孤寡生活无依……事情不大,却件件关乎百姓切身之痛。

    他处理得高效而公正,每每有结果,便通过苏青辞巧妙润色的方式,以奏疏形式上达天听。既展示了能力,又不居功,将最终的“仁德”归于皇帝。

    渐渐地,那些关于他“出身”的流言,在实实在在的政绩面前,显得愈发苍白无力。部分务实的中立官员,最终站队了这位默默做事、不尚空谈的七皇子。

    ……

    这一日,谢景玄正在书房与苏青辞商讨如何改善京城防火事宜,魏炜丁忽然求见,脸色是罕见的凝重,不再是那副“黑心资本家”的嬉笑模样。

    “殿下,”魏炜丁行礼后,直接切入正题,“我们猫爪阁的商队从东南边境带回消息,情况……恐怕不太妙。”

    “东南?”谢景玄立刻想起言朔之前的预警,“详细说。”

    “是。”魏炜丁沉声道,“边境几个与我们素有贸易往来的部落,近月来态度忽然变得强硬诡异,贸易时断时续,且屡有摩擦。我们的伙计暗中探查,发现他们似乎在大量囤积铁器、粮草,各部族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异常频繁紧密。更可疑的是……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中原人,在暗中与他们接触。”

    苏青辞放下手中的炭笔(他正在绘制新的防火水龙图),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依我之见,部落囤积战略物资,联系加强,且有中原人士穿梭其间,此三项结合,恐非寻常边贸纠纷。极可能是……战事将起的征兆,且或有内应。”

    谢景玄的心沉了下去。东南边境若起战事,绝非小事!那里部族众多,关系复杂,且地形多山林沼泽,大军难以展开,一旦乱起,极易陷入泥潭。

    “可能判断是哪些部族异动?与之接触的中原人,可有线索?”谢景玄追问。

    魏炜丁摇头:“对方很警惕,我们的人无法深入。只隐约听到‘黑水’、‘赤峒’几个部族名号。那些中原人更是行踪诡秘,难以追踪。”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边境驻军的反应也颇为奇怪,似乎……过于安静了,甚至有些消极避战的意思。”

    驻军消极?谢景玄立刻想到了负责东南军务的将领似乎与大皇子谢景渊过往甚密……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莫非大哥为了争夺军功,或是想借此将自己调离京城,竟敢养寇自重,甚至暗中煽动边患?!

    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仅凭猜测。谢景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子煜,让你的人继续留意,但务必以安全为上,不可打草惊蛇。”

    “琢玉,你立刻根据现有信息,草拟一份关于东南边境可能生变的分析条陈,务必逻辑严密,有理有据。我需即刻入宫,面见父皇!”

    他必须将这个消息,用最稳妥的方式上达天听。无论父皇信与不信,都必须提前预警!

    就在谢景玄准备更衣入宫时,一直安静趴在窗台上假寐的玄韶,忽然竖起了耳朵,全身的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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