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呜噜声。
谢景玄动作一顿:“怎么了?”
玄韶跃下窗台,跑到书房门口,焦躁地用爪子挠了挠门板,又回头看向谢景玄。
【有极其浓烈的死气和怨气,正在从东南方向快速蔓延而来!】玄韶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非常……非常多!不是寻常战乱,更像……某种邪术或大规模屠杀!】
几乎是同时,一名侍卫未经通传便踉跄着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高声禀报: “殿下!殿下!不好了!东南六百里加急军报!黑水、赤峒等部联军叛乱,连破三寨!守军……守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叛军所过之处,村庄尽毁,鸡犬不留,而且……而且死者状极凄惨,宛如干尸!”
轰隆!
消息如同惊雷,在七皇子府炸响!
谢景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言朔的预警成真了!而且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可怕!不仅仅是边患,竟还牵扯邪异之事!
苏青辞手中的炭笔“啪”地掉在地上。魏炜丁也倒吸一口凉气。
玄韶的猫瞳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那股来自东南方向的、混杂着死亡与邪恶的气息,让他这位地府阴差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与警惕。
谢景玄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之前的疫情纷争、朝堂倾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真正的风暴,已然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更衣!备马!入宫!”
这一次,不再是暗中筹谋,而是直面真正的国难。
玄韶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影,迅速跟上。
……
乾清宫内,檀香氤氲,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东南六百里加急军报的内容,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朝堂之上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与回响。黑水、赤山等部族联军攻势迅猛,边军猝不及防,接连丢失重要隘口,更兼敌军手段诡异,阵亡将士尸身干瘪如柴,状若干尸,谣言与恐慌已先于败报在边境蔓延。
龙椅之上,皇帝谢承祐面色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蟠龙雕刻,灰蓝色的眼眸扫过丹陛下的臣子们,疲惫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怒。
“众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东南之乱,炽烈至此,谁可为朕分忧,领兵平叛?”
话音刚落,大皇子谢景渊便越众而出,他身姿挺拔,面容沉毅,声音洪亮:“父皇!儿臣愿往!东南蛮族,不过乌合之众,仰仗些许邪术逞凶。儿臣请率京畿精锐,定当犁庭扫穴,扬我乾朝天威!”
他言辞恳切,信心十足,身后一系武将文臣亦随之附和,言称大皇子殿下勇武果决,正是挂帅最佳人选。若能借此战掌握兵权,他在夺嫡之争中的分量将截然不同。
几乎是同时,二皇子谢景珩也轻轻咳嗽一声,他面色带着惯有的苍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父皇,大哥勇武,儿臣钦佩。然东南之地,山林密布,部落关系盘根错节,非一味强攻可定。况大军一动,粮草靡费,劳民伤财。依儿臣之见,或可先遣能臣干吏前往查探虚实,若能以抚为主,以剿为辅,不动刀兵而令其臣服,方为上策,亦显我天朝仁德。”
二皇子一系的文官立刻引经据典,强调“不战而屈人之兵”,暗指大皇子鲁莽好战,非社稷之福。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执不下。支持大皇子者强调国威不可堕,支持二皇子者则言及民生艰难。皇帝谢承祐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对这两种看似都有理,却又都带着私心的方案不甚满意。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父皇,儿臣有本奏。”
众人目光汇聚,只见七皇子谢景玄稳步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身形劲瘦如松,相较于几位兄长的或激昂或文弱,他显得异常平静,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寒刃。
“景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语气平淡,“讲。”
“是。”谢景玄躬身一礼,随即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大哥欲以雷霆之势震慑不臣,二哥心念黎民欲行怀柔之策,皆有其理。然据儿臣所知,此次叛乱,绝非寻常部落劫掠或抗争。”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道:“其一,叛军装备之精良,远超寻常部落所能及;其二,其作战组织严密,进退有度,绝非乌合之众;其三,亦是关键——战场出现之‘干尸’,绝非人力或寻常瘴疠所能致。儿臣怀疑,此乱背后,既有边将渎职养寇之弊,恐还有精通邪术之妖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