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赏识悄然收势力 聚英才初识琢玉心
    秋狩护驾之功,文社全身而退之智,乃至在父皇和部分朝臣心中留下的那点模糊却与众不同的印象,如同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其涟漪虽不汹涌,却也开始悄然扩散。

    谢景玄敏感地察觉到,一些以往绝不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今偶尔也会带着探究与权衡,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这其中,有审视,有好奇,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押宝般的试探。

    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远未到可以公然招揽门客、培植党羽之时。但机会的窗口已然露出一丝缝隙,若不尽早布局,待其关闭,将追悔莫及。

    于是,在玄韶那双能洞悉幽微的猫瞳协助下,他开始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接见一些经由猫爪阁“清风”筛选、或是由福安暗中观察到的、确有真才实学却又在当下郁郁不得志的中下层官员及寒门士子。

    静思斋的深夜,炭火盆噼啪作响,成为这些秘密会面的背景。谢景玄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发问,言辞谨慎,态度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尊重,让那些原本怀着一丝侥幸前来的人,渐渐放下戒备,愿意多说几句朝堂弊病、民间疾苦或是经世致用的见解。

    这一日,一位刚通过铨选、被分发到工部做个末等小官、却对水利工程颇有独到见解的年轻举子,在告退之前,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多说了几句:“殿下求贤若渴,虚怀若谷,令学生感佩。只是……学生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学生倒是想起一人,或许……或许能入殿下之眼。”

    “哦?何人?”谢景玄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此人姓苏,名青辞,字琢玉。”年轻举子似乎在斟酌用词,“其人家世尚可,只是……性情有些奇特。他自幼不爱科举正途,专喜杂学,经史子集、医卜星象、匠作农桑乃至海外奇谈,似乎都有涉猎,且常有些……惊人之语,逻辑迥异常人,被同侪视为异类。但其人于绘画一道,堪称天才,山水人物,意境超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一遇到数算之事,便头痛欲裂,视若仇寇,直言‘此非人道’。”举子苦笑一声,“故而虽早有才名,却在中了小三元后未曾再考取,如今只在族中私学挂个闲职,教教孩童书画,偶尔为人鉴定古玩、设计园囿度日。大家都说他是个‘怪才’,甚至……有点疯癫。但学生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深谈之下,觉其虽言行不羁,却时有振聋发聩之论,眼光刁钻,常能见人所未见。学生以为,或可为殿下之‘奇佐’。”

    “苏青辞,苏琢玉……”谢景玄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怪才?疯癫?却又能见人所未见?这描述,倒是与谢书、魏炜丁那对活宝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他如今需要的,或许正是这些不循常理之人。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他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送客。

    待那人离去,谢景玄看向蜷在软垫上的玄韶:“你觉得如何?”

    玄韶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听着比谢书靠谱点。至少不摇铃铛。”

    数日后,一个飘着细雪的傍晚,苏青辞被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从侧门接入了静思斋。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灰色文士袍,身形清瘦,面容干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文弱,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神却有些飘忽躲闪,似乎不太习惯与人直视,进门时脚步略显迟疑,手指下意识地蜷缩着,透着一股强装镇定下的紧张——正是那种“表面胆大,实则容易受惊”的模样。

    “草民苏青辞,参见七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微微有些发紧。

    “苏先生不必多礼,请坐。”谢景玄抬手示意,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冒雪请先生前来,叨扰了。”

    “不敢,殿下召见,是草民的荣幸。”苏青辞依言在下首坐了,身体坐得笔直,显得有些僵硬,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这间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的屋子,最后落在墙角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以及……炭火边软垫上那只通体漆黑、正用一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琥珀色瞳孔看着他的猫身上。他似乎对猫的出现有些意外,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谢景玄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题:“听闻先生博览群书,尤善绘画,对诸多事物都有独到见解。今日请先生来,是想随意聊聊,听听先生之高见。”

    苏青辞似乎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殿下过誉了。草民……草民只是胡乱看了些杂书,当不得‘高见’二字。不知殿下想聊些什么?”

    “不妨就从先生最近在读的书说起?”谢景玄给他倒了杯热茶,试图缓和气氛。

    提到书,苏青辞的眼神亮了些,紧张感似乎消退少许:“最近……最近在读前朝散佚的《山海杂纂》,此书虽多记怪力乱神,荒诞不经,但其中所述之异兽、奇俗、地理,细细推究,或许并非全然空穴来风。依我之见,古人所见所闻,未必不如我辈……”

    他一开始还有些磕绊,但越说越顺畅,逻辑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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