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王闹学受责罚 玄猫宠引妹解困局
    深冬的寒意被厚重的门帘阻隔在外,上书房内却因炭火充足而暖意融融,甚至有些闷热。然而,此间的气氛却与这暖意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须发皆白、古板严肃的太傅气得脸色发青,山羊胡子一翘一翘,指着书案上一滩浓黑的墨汁,以及被墨汁彻底污损、字迹模糊的《礼记》珍本,手指都在颤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六殿下!您……您怎能如此顽劣!这乃是前朝大儒亲手批注的孤本!您竟……竟以此等秽物泼洒其上!孺子不可教也!”

    闯下这弥天大祸的六皇子谢景琰,此刻却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虽知闯祸,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张尚带稚气的娃娃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嘴上还不服气地、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地嘟囔反驳:“谁……谁让这老古板总是之乎者也、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听得人头都大了,嗡嗡直响!我……我就是不小心,胳膊肘碰翻了墨盘嘛!哪知道它那么不结实,一碰就翻……”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太傅那喷火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本惨不忍睹的珍籍,显然自己也深知理亏,但少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倔强让他不肯轻易低头认错。

    “不小心?!”太傅几乎要背过气去,“老臣分明看见您是故意拿起墨盘!您这是亵渎圣贤书!顽劣不堪!老臣定要禀明皇后娘娘!”

    事情毫无意外地闹到了中宫皇后那里。皇后虽一向偏疼这个自小养在膝下、活泼好动的幼子,但此番祸事实在闯得太大,损坏孤本、顶撞师尊,哪一条都足以重重责罚。

    加之当时在场的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一系的人,看似在劝解“六弟年幼无知”、“太傅息怒”,实则句句都在暗中煽风点火,强调事情严重性。皇后为了维持中宫公正严明的形象,纵然心疼,也不得不沉下脸来,当着众人的面,重重责罚了谢景琰:禁足澄瑞殿十日,反省己过!并罚抄写《礼记》全文十遍!抄不完,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命令一下,谢景琰顿时蔫了。禁足还好,抄书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被内侍“请”回自己的澄瑞殿,看着宫人送来的厚厚一沓宣纸和笔墨,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他发泄般地踢翻了脚踏,又将抄书的纸扫落在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生闷气,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澄瑞殿内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这位小祖宗脾气上来谁也劝不住,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殿外。

    消息很快传到了与澄瑞殿相隔不远的撷芳殿。八公主谢景燏正在窗下安静地临摹一幅工笔花鸟,听到贴身宫女低声禀报,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小团污迹。

    她抬起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脸,琉璃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六哥虽然调皮,时常闯祸,但对她这个不能说话的妹妹却一向维护有加,有什么好玩的总惦记着她。如今见他受罚,她心里焦急万分,很想去看望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做。她不能说话,写字又慢,就算去了,又能如何呢?那种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

    而另一边,静思斋内。谢景玄也听闻了上书房的闹剧和皇后的处罚。他对此并不意外,谢景琰的性子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他本不欲理会,但转念一想,这位六弟心思单纯,若能施以些许恩惠,或许日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正用爪子洗脸的玄韶身上。

    “玄韶,”他忽然开口,“澄瑞殿那边,怕是闷得很。”

    玄韶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他,歪了歪头,似乎在等他下文。

    “你去看看那位六皇子殿下吧,”谢景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里,或许有蝴蝶,或者……线团?”他记得福安提过,内务府最近给各宫送了些新的绣线。

    玄韶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它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应下,随即轻盈地跳下窗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澄瑞殿内,谢景琰正对着满地狼藉的空白宣纸和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毛笔长吁短叹,抓耳挠腮,只觉得这笔墨纸砚比战场上最沉重的盔甲还要令人窒息,比蹲两个时辰马步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正烦躁得想砸东西,忽然,窗外靠近屋檐的地方传来极轻微的“噗”一声细响,像是松软的雪团从枝头掉落。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谁啊!别来烦我!”

    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内侍怯懦的请罪声,而是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软糯的“喵呜~”,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好奇与试探。

    谢景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院中积雪的枯树枝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只通体漆黑、四爪雪白的猫咪,正是七哥身边那只有名的“御前护驾灵猫”玄韶!

    玄韶蹲在枝头,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清澈。它似乎觉得树枝无趣,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然后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玩得不亦乐乎,又或是突然扑向空中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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