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飞虫,动作憨态可掬。
谢景琰到底是少年心性,一见这毛茸茸、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生灵自己送上门来,顿时把抄书的烦恼和满腹的委屈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将窗户又推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喊道:“喂!黑猫!玄韶!是你吗?过来过来!”
玄韶闻声,停下玩耍,瞥了他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窗下,再次歪头看他,“喵?”
谢景琰被它这灵性的样子逗乐了,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想起之前收集的彩色陀螺,连忙翻出一个最鲜艳的,用丝线系了,从窗口垂下去逗它:“来来,玩这个!”
玄韶果然被那晃动旋转、反射着阳光的彩色陀螺吸引了注意力。它立刻表现出猫咪的天性,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住目标,伏低身体,毛茸茸的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快速摆动,然后猛地伸出带着粉嫩雪白肉垫的爪子,灵活地去扑打、拨弄那晃动的陀螺,时而轻盈跳起,时而机敏地伏低身体寻找机会,姿态矫捷又憨态可掬,逗得窗内的谢景琰忍不住哈哈大笑,暂时忘却了被罚抄书的郁闷和憋屈。
就在这一人一猫玩得投入之时,殿外廊下传来了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宫女压低声音的劝阻:“公主,您慢点,地上滑……”
八公主谢景燏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带着宫女悄悄过来了。她站在殿门口,看着屋内六哥竟然在和一只黑猫玩耍,还笑得开心,不禁愣住了。
谢景琰看到八妹,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动作,挠了挠头:“八妹,你怎么来了?”
谢景燏快步走进来,先是对着谢景琰行了一礼,然后担忧地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纸笔,又看了看他。她不能说话,只好焦急地用手比划起来,手指灵活地翻飞:【六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母后罚了。你别生气,好好抄书,抄完了就好了。我……我可以帮你磨墨。】
她的表情认真而关切,努力想表达自己的安慰。
谢景琰看着妹妹笨拙而急切的手语,心中不由得一暖,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我没事!抄就抄!谁怕谁!”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玄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明白了什么。它不再玩闹,走到八公主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发出温柔的“呼噜”声,仿佛在安慰她不要担心。
谢景燏感觉到手背的温暖和柔软,低头看到玄韶亲近的举动,有些惊讶,随即眼中流露出欣喜。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玄韶光滑的皮毛。
玄韶享受地眯起眼,然后又转身,走到那些被谢景琰扫落在地的宣纸旁,伸出爪子,轻轻地、却目标明确地将散乱的纸张往谢景琰的方向推了推,又抬头对着他“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带着一丝鼓励和催促。
谢景琰看着这奇异的场景——不能说话的八妹用手语表达着关心,灵性非凡的黑猫仿佛能听懂般给予回应,甚至还“督促”他抄书。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奇妙的情绪在他心中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的委屈和烦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将那些被推过来的纸一张张捡起,重新铺在书案上,又拿起了笔。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他语气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脸上的戾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好意思和妥协,“我抄就是了。八妹,谢谢你来看我。还有……”他看向蹲坐在书案旁、尾巴尖轻轻晃动的玄韶,别扭地道,“也谢谢你这黑猫来逗我开心。”
谢景燏见他肯抄书了,脸上顿时绽放出放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连忙走到一旁,主动拿起墨锭,开始认真地为他磨墨。
玄韶见任务完成,便跳下书案,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蹭了蹭八公主的裙角,又对着谢景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好好写”,然后便悄无声息地从窗口跃出,消失在澄瑞殿外。
殿内,只剩下六皇子认命抄书的沙沙声,和八公主安静磨墨的细微声响,气氛却不再冰冷压抑,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温馨与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