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谢景曜所居的“澄心苑”便是如此。与其他皇子府邸的或威严或奢华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处隐士的居所。院中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却特意留出了几畦药圃,圃中的植株虽已被冰雪覆盖,但仍能看出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香,与冬日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竟有种别样的宁静。
谢景曜裹着一件厚厚的银白色狐裘,脸色依旧带着几分透明的苍白,仿佛比院中的雪还要脆弱几分。他此刻并未在温暖的屋内烤火,而是站在廊下,耐心地指导着一个小太监如何为那些耐寒的草药根部培土保暖。他的声音温和轻缓,说话间偶尔会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
“殿下,您还是进屋里去吧,这儿风大,仔细又咳起来。”身边伺候的老太监一脸忧心忡忡,捧着一个小巧的鎏金手炉,“这些粗活,让下人们做就是了。”
谢景曜微微摆手,接过手炉捂在怀里,露出一个浅淡而温和的笑容:“不妨事,张伴伴。总是闷在屋里,骨头都要僵了。看着它们,心里反倒踏实些。”他低头看了看一株被小心保护起来的绿色幼苗,眼神专注,“这株石斛是言……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得仔细些。”
这时,苑门外传来通报声,一位穿着体面、须发花白的老宗正被引了进来。这位老宗正论辈分是谢景曜的叔公,一向对这位体弱多病、性情温和的皇子颇为怜惜照拂。
“曜儿见过叔公。”谢景曜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动作间又带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快免礼,快免礼!”老宗正赶紧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你这孩子,天这么冷,怎么还在外面待着?瞧这脸色,比上次见时又差了些。”
“劳叔公挂心了,曜儿还好。”谢景曜笑着将老宗正请进温暖如春的屋内。
屋内陈设清雅,书架上多是医书古籍,案几上还摊开着几本手抄的医案和药方,砚台里的墨尚未干透。老宗正坐下,喝了口热茶,叹道:“你这身子,总是这般反复,真是让人放心不下。老夫瞧着,宫里的太医们用药还是太保守了些,温吞水似的,总不见大好。”
谢景曜只是温和地笑着,并不接话批评太医。
老宗正忽然压低了声音,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做工却极其精巧的琉璃瓶。瓶身剔透,里面装着小半瓶泛着奇异幽蓝色光泽的粘稠液体。“曜儿,你看看这个。”他神秘兮兮地将小瓶推到谢景曜面前,“这是老夫一个南洋回来的远亲,花了大价钱从海外番商那里弄来的宝贝!据说是什么……深海灵蛟的骨髓提炼而成,最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就这么一小瓶,价值千金呢!老夫想着你正需要,特意给你留着的!”
谢景曜看着那瓶闪烁着诡异蓝光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却是犹豫。他自幼与医药为伴,深知“奇药”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叔公,这……太过珍贵了。何况,海外之物,未曾经验证,其药性……”
“哎!就是因为它罕见,才是宝贝啊!”老宗正打断他,语气热切,“那些太医,一辈子守着几本老黄历,能知道什么海外奇珍?你看你这身子,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试试看,万一有效呢?哪怕能让你少咳几声,叔公这心里也踏实些。”他话语恳切,完全是出于一片关爱之心。
谢景曜看着老人殷切的目光,又看看那瓶据说能“延年益寿”的奇药,心中挣扎不已。他何尝不想摆脱这缠身的病痛?只是……理性告诉他,这太冒险了。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琉璃瓶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苑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七皇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谢景玄已抱着玄韶走了进来。他今日是奉父皇之命,给几位兄弟送些新贡的暖耳皮毛,正好轮到澄心苑。
“五哥。”谢景玄行礼,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他怀中的玄韶原本懒洋洋地眯着眼,一踏入这充满药味的屋子,耳朵便警觉地竖了起来,鼻子微微抽动。
“七弟来了,快请坐。”谢景曜连忙起身招呼,顺手将那个小琉璃瓶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老宗正也笑着与谢景玄寒暄了几句。
然而,玄韶的反应却越来越不对劲。它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茶几上那个幽蓝色的小瓶子,琥珀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成一条细线,浑身上下的黑色短毛瞬间炸起,尤其是尾巴,变得粗大无比!它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低沉、充满威胁和恐惧的“呜呜”声,身体紧绷,死死扒着谢景玄的胳膊,甚至试图将头埋进去,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咦?七弟你这猫儿怎么了?”谢景曜也注意到了玄韶的异常,惊讶地问道。老宗正也好奇地看过来。
谢景玄心中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