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社中唇枪藏机锋 诗稿上猫爪破祸心
    秋狩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那份因“护驾有功”而带来的短暂关注与赏赐,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也引来了更多暗处的目光。皇宫之中的氛围,并未因秋高气爽而变得明朗,反而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谢景玄深知,那日的风光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在二皇子谢景珩这类以文采自傲、惯用软刀子杀人的兄弟眼中,恐怕更是扎眼。

    果然,没过几日,一封措辞雅致、透着淡淡墨香的请柬便送到了静思斋。乃是二皇子谢景珩做东,于其宫中“兰台文社”举办小型诗会,特邀七弟景玄前往,“品茗论诗,共赏秋光”。请柬上的字迹清瘦风雅,一如谢景珩其人。

    谢景玄捏着请柬,指尖微凉。他自幼长于宫外,回宫后又备受冷落,虽得名师指点武艺韬略,于经史子集亦不算陌生,但这吟诗作赋、风花雪雅的文人把戏,确非他所长,更非他所好。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谢景珩必是打算在诗文上狠狠折辱他一番,或许还会借机含沙射影,诋毁他那出身卑微、早已故去的生母。

    “殿下,这……”小太监福安看着请柬,面露难色。连他都看出这不是什么好去处。

    “无妨。”谢景玄面色平静,将请柬置于案上,“二哥相邀,岂能不去。”避而不战,只会显得更加怯懦可欺。他必须去,而且不能输得太难看。

    是夜,谢景玄在灯下翻阅前人诗稿,临时抱佛脚,眉头却越皱越紧。玄韶安静地蜷在一旁的软垫上——如今它已有了御赐的金丝软垫——琥珀色的瞳孔偶尔扫过那些艰涩的辞藻,似乎并无兴趣。

    “明日文社,怕是难熬。”谢景玄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烦躁,“谢景珩定然备好了‘厚礼’相待。”

    玄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并未出声,只是那双猫瞳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次日午后,兰台文社。二皇子谢景珩的宫苑果然与他本人气质相符,处处透着雅致精巧。熏香袅袅,茶香四溢,几位以文采闻名的宗室子弟和年轻翰林已然在座。谢景珩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锦袍,手持一柄白玉骨扇,更显得风姿如玉,只是那笑容总带着几分虚假的温和。

    见谢景玄到来,他热情地迎上来,言语亲切,仿佛兄弟情深:“七弟来了,快请入座。今日秋光正好,正当吟咏抒怀。七弟近日深得父皇赏识,想必文思亦是大进,今日可要让我等好好领略一番。”话语中的捧杀之意,昭然若揭。

    谢景玄淡淡回礼,并不多言,只拣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诗会开始,无非是命题作诗,互相品评。果然,几轮过后,话题便巧妙地引向了“咏史”、“感怀”之类易于借题发挥的题目。谢景珩率先吟诵了一首咏前朝某位出身低微、却凭借媚术祸乱宫闱的妃子的诗,用词典雅,意境却阴冷,句句不提当下,却又句句引人遐想。座中几人皆是心领神会,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谢景玄。

    谢景玄面沉如水,心中怒意翻涌,却知在诗文上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强行反驳只会自取其辱。他只能勉强敷衍了一首中规中矩、毫无亮色的诗作,引得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讥诮。

    “七弟此诗,倒也……质朴。”谢景珩摇着扇子,点评得“温和”,却比直接的嘲讽更令人难堪。他随即又道:“为兄近日偶得一首小诗,自觉尚有几分意趣,只是其中有一二字始终觉得不妥,今日正好请诸位贤弟一同品鉴斧正。”说着,他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精心叠好的雪浪笺,作势要展开。

    谢景玄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重头戏来了。这所谓的“品鉴”,恐怕就是要当众宣读那首精心准备的、足以将他与其生母钉在耻辱柱上的诽谤之诗!一旦在此等场合传出,流言蜚语将再难遏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二皇子身边一个贴身内侍慌慌张张地小跑进来,也顾不得礼仪,凑到谢景珩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只见谢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合上刚刚展开一半的诗笺,厉声低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声音虽压得低,却泄露了其内心的震惊与失措。

    那内侍苦着脸,又急急说了几句。

    座下众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景珩脸色青白交错,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猛地站起身,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便急匆匆地跟着内侍向后殿书房走去。

    诗会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谢景玄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此事或许与玄韶昨夜那句“我去看看”有关。他端起茶杯,掩去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后,谢景珩才脸色铁青地回到席间,那首所谓的“小诗”再也未曾拿出。他强笑着敷衍了几句,只说宫中突然有急事处理,草草结束了这场虎头蛇尾的诗会。

    谢景玄从容告退。离开兰台宫一段距离后,他低声问随行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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