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社中唇枪藏机锋 诗稿上猫爪破祸心
安:“可知方才那边出了何事?”

    福安早已机灵地打听过了,此刻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回道:“殿下,真是奇了!听说二殿下书房昨夜遭了‘贼’!”

    “哦?丢了何物?”

    “没丢东西!倒是……倒是二殿下书案上一叠最重要的诗稿,不知被什么东西——像是野猫野狗溜了进去,给糟蹋得不成样子!尤其是最上面那张,好像墨迹未干就被按了一爪子,糊了一大片,根本没法看了!还打翻了一盆清水,溅得到处都是,好几张稿子都泡烂了!二殿下气得当场摔了最喜欢的那个钧窑笔洗!”

    谢景玄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野猫?这宫里,还有哪只“野猫”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最关键的诗稿,并且恰到好处地将其破坏?

    时间倒回前一晚。

    谢景玄睡下后,玄韶悄无声息地跃出静思斋的窗户,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轻盈地穿梭于宫殿楼阁之间。二皇子的兰台宫它虽未进去过,但大致方位早已记下。

    避开巡逻的侍卫,它轻易地找到了灯火已熄的书房所在。窗户并未完全关死,留有一丝缝隙通风。这对于它来说,已是坦途。

    潜入室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谢景珩常用的冷冽熏香。它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瞳孔迅速扫视。书案上有些凌乱,铺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它跳上书案,爪垫无声地踩过光洁的桌面。

    它仔细辨认着那些字迹。很快,它便锁定了一张墨迹相对较新、叠放在最上面的诗稿。上面的诗句用词华丽,却字字恶毒,极尽影射之能事,直指谢景玄及其生母的出身,甚至暗示其母有“巫蛊”、“秽乱”之嫌。若此诗明日当众宣读或散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玄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它伸出前爪,看了看自己那雪白干净的爪垫,然后精准地、轻轻地按在了那诗稿最关键、最恶毒的几句诗之上,缓缓碾过。未干的墨迹瞬间被晕染开,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污浊的泪痕。

    做完这一切,它似乎觉得还不够。目光瞥见旁边一架子上放着的一盆用于养植文竹的清水。它轻盈地跳过去,用爪子巧妙地一拨——那小小的瓷盆倾斜,清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正好浇在书案那叠诗稿之上!

    水渍迅速蔓延,墨迹氤氲,好好的一叠诗稿顿时狼藉一片。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极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瓦片松动的响动。玄韶耳朵一动,瞬间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身体伏低,做好撤离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侍卫并未出现。反而是一个穿着宽大道袍、身影有些歪歪斜斜的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正透过那条窗缝,用一双迷离又带着浓厚兴趣的眼睛看着它!正是那个神棍谢书!

    谢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在二皇子书房看到一只黑猫,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兴奋笑容,他极小声道:“嘿!果然是你这小家伙!干得漂亮!我就感觉到这边有‘趣事’发生!”

    玄韶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声。

    谢书却毫不在意,竟试图从窗缝伸进手来,嘴里嘟囔着:“来来来,让道爷我摸摸,沾点灵性!哎呦,这爪子白的,这毛色亮的,比魏子煜店里那些石头珠子好看多了……”

    玄韶躲开他试图揩油的手,转身敏捷地跃下书案,准备从另一扇窗户离开。

    谢书也不追赶,只是趴在窗缝那儿,压着嗓子继续叨叨:“别跑啊!哎,我说,你家那个主子,最近是不是缺‘清风’啊?缺的话来阁里坐坐嘛!价格好商量!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九折?……喂喂,别走啊!九八折也行啊!”

    玄韶对他的推销充耳不闻,头也不回,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迅速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谢书还在窗外兀自惋惜地捶胸顿足,嘀咕声渐渐远去:“唉,真是物似主人形,都这么不好逗……一个冷着脸,一个不让摸……不过,嘿嘿,这爪子印留得,真是妙啊!看谢老二明天还怎么嘚瑟!嘿嘿嘿……下次得让魏子煜备点小鱼干……”

    谢景玄听完福安的禀报,又联想到玄韶昨夜的行踪,心中已明了八九分。他回到静思斋,只见玄韶正懒洋洋地窝在金丝软垫上,舔着爪子,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只是那雪白的爪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色痕迹。

    谢景玄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干得好。”

    玄韶享受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次日,谢景玄甚至故意寻了个机会,“偶遇”了面色依旧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的二皇子谢景珩,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疑惑,主动上前问道:“听闻二哥宫中昨夜不甚安宁?竟有不懂事的野猫闯入,惊扰了二哥清静,还损毁了物件?真是岂有此理。可需弟弟从静思斋调派几个还算得力的粗使侍卫,帮二哥彻底清查一下宫苑角落,以免那畜生再去而复返,惊扰了二哥的诗兴雅趣?”

    谢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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