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阳世差遇异魂乱 坐书斋听闻市井言
。去吧。办好了,自有赏钱。若办砸了,或是多嘴多舌……”谢景玄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福安一眼。

    福安吓得一哆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连保证:“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好!绝不多嘴!”这才弓着身子,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谢景玄看着他退下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五个铜板,一句没头没脑、看似市井玩笑的问话,一个根本子虚乌有的“张掌柜”。

    即便失败,或者被有心人注意到,也无伤大雅,无人能追查到这偏僻的静思斋。若是成功……这或许便是第一颗埋入市井淤泥深处的、微不足道却可能发芽的钉子。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谋事需要钱,需要更多元、更有效的信息渠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简陋的坊市图,手指在几个标注着售卖笔墨纸砚和古籍的店铺名字上缓缓划过。或许……可以变卖一些母亲留下的、看似不起眼、不会引人注目的小物件?或者……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然想起玄韶前日蜷在窗台上晒太阳时,似乎无意中提过一句,南城某家叫做“宝翰斋”的当铺老板,是个怪人,似乎格外偏好收集某种前朝冷门的、关于地方志怪的古籍版本,而静思斋那落满灰尘的旧书柜最底层,好像正巧有那么一册《山海杂纂》的残本,恰好属于那个冷门系列。这或许能比寻常物件多换些许银钱,且书籍买卖在宫中不易引起那些探子的注意。

    至于那个名字——魏炜丁,玄韶也曾某次在夜里闲聊时,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气模糊地提过,说是京城皇商里似乎有这么一号年纪轻轻的厉害人物,行事风格……颇为特立独行,有时会做些在旁人看来明显“亏本”的古怪买卖。

    谢景玄当时并未深究,只是将这个听起来有些特别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如同藏起一枚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才有用的棋子,眼下却绝非接触的时机,甚至连打听都需万分谨慎。

    又过了两三日,福安才得机会出宫采买。归来时,已是下午,他脸上带着些许未褪的惊奇与后怕,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闪身进入静思斋,从怀里更加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双手微微发颤地呈给正在临帖的谢景玄。

    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质地粗糙的黄裱纸,边缘有些毛糙。展开来看,上面用鲜艳的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似猫非猫、却又透着几分邪气的爪印,下面还有一行用同样朱砂写就的、字体潦草却颇有风骨的小字:“缘至东南,阁藏玄机。猫爪所向,解惑答疑。”翻到背面,则是一个具体的地址,位于京城东南方向的繁华坊市之中,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一楼翠羽阁,二楼清风轩”。

    “殿下,”福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混合着兴奋、困惑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恐,“奴才……奴才今日在西市口办完您吩咐的差事,正要回来,在街角被一个穿得怪模怪样、拎着铃铛叮当响的年轻道士拦住了。他……他眼睛好像有点不对焦,看着迷迷糊糊的,力气却大得很,硬拉着奴才的胳膊,说……说奴才身负‘潜龙之息’,非要给奴才算一卦,还说分文不取。”

    谢景玄临帖的笔锋骤然一顿,一滴浓墨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一大团污迹。“潜龙之息?”他的声音瞬间绷紧,如同冰裂,右手几乎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隐藏的匕首柄,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地射向福安,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两个字,在这深宫里,是能瞬间招致杀身之祸的谶语!

    福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摆手,急声道:“奴才……奴才也吓坏了!魂都快没了!可他接着又说……说这气息并非来自奴才本身,而是……而是缠绕依附,来自奴才日常侍奉之人!”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谢景玄冰冷的神色,继续颤声道,“他说……说贵人目前乃潜龙在渊,困于浅滩,风雨如晦,但……但眉藏锋锐,胸有沟壑,必有腾云驾雾、直上九天之时!”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他还说……说观贵人气象,近日有‘黑曜护体,逢凶化吉’之象,虽险却无虞……最后,就塞给奴才这张纸,说若日后有所求、有难解之惑,可去纸上此地寻一位号‘不坷先生’的人,或许能得一二指点。说完就叮叮当当地笑着,哼着怪调子走了,拉都拉不住,转眼就挤进人堆里不见了……”

    谢景玄盯着那张黄纸上刺目的朱砂猫爪印,尤其是“黑曜护体”四个字,心中宛如掀起了惊涛骇浪!黑曜!漆黑而珍贵!这指的还能是什么?!莫非就是玄韶?!

    那夜刺客之事,干净利落,绝无任何外人知晓!这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是其他兄弟派来的、更为高明的试探陷阱?还是……真的是一些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奇人异士?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杀意、惊疑、好奇、警惕交织翻腾。

    他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汹涌心绪,面色却冰寒彻骨,一把抓过那张黄纸,目光如实质般刺向福安,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今日之事,以及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给本王彻底烂在肚子里!若敢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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