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人言暗夜惊稚龙 窥秘辛猫瞳辨忠奸
。届时再定夺信与不信,亦不迟。”

    谢景玄彻底沉默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内心却经历着惊涛骇浪,各种念头疯狂碰撞。从最初的震惊骇异,到现在的将信将疑、震动不已,这巨大的信息量和认知冲击几乎让他头脑发胀。这只猫的出现太过诡异,它的话也太过惊人,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但……它指出的细节具体而微,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银钱样式都清清楚楚,不像信口雌黄,凭空捏造。而且,它若真有恶意,何必提醒自己身边有眼线?何必暴露它能言这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它大可以继续隐藏,看着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

    更重要的是……在这冰冷彻骨、步步惊心、无人可信的深宫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超乎寻常的、无法理解的“关注”,甚至是……“帮助”?

    尽管这帮助的来源是如此匪夷所思,如此令人不安。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微弱却执拗的希望,混合着巨大的困惑,在他心底艰难地滋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按着短刃的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有些僵硬和发白。他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云端,有些虚浮地走回榻边,重新坐下,目光极其复杂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只依旧平静得可怕的玄猫,试图从那双非人的瞳孔里读出更多东西。许久,他才哑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依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究竟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玄韶迎着他复杂探究的目光,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微微缩紧,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人性的情绪。

    “或许是……”那清晰的男声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寻找着一个既能安抚对方又能暂时保全自己秘密的理由,“或许是看你我皆困于此间,身不由己,同病相怜。又或许……”它的目光似乎掠过自己那四只雪白的爪子,“只是不愿见那点难得的雪白,最终沾上不该沾的污秽和血腥。”

    这个回答,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淡漠,又奇异地贴合了谢景玄此刻复杂的心境,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他望着那四只在一片玄黑中格外醒目的雪白爪子,再次陷入了沉默,心中的戒备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映亮了一人一猫对视的侧影。

    在这一刻,在这风雪依稀呜咽、包围着的冷宫深处,一种基于惊异、试探、同病相怜和一丝绝处逢生般希望的、极其脆弱却又无比关键的信任,初步建立在这位内心充满仇恨与野心的落魄皇子和这只神秘莫测的玄猫之间。

    谢景玄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疑虑、震动、感激和孤注一掷的情绪,轻轻地、近乎温柔地摸了摸玄猫冰凉光滑的头顶。

    “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像是做出了某个足以影响一生的重大决定,“我信你这一次。”

    从今往后,在这冰冷的、吃人的皇权深渊里,他或许不再是彻头彻尾的、无所依凭的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