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人言暗夜惊稚龙 窥秘辛猫瞳辨忠奸
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绷得极紧,甚至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颤抖,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玄猫——玄韶,对于谢景玄如此剧烈、几乎要动手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它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耳朵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长长的黑色尾巴尖在棉袍上极其缓慢地扫过,琥珀色的瞳孔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清晰的男声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毫无波澜,奇异地与空气中紧绷欲裂的危险气息形成对比:“殿下不必惊慌,我非山精野怪,亦非受人所遣来害你之物。”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合适的词句,选择了一个最不易引起过度反感和恐惧的说法:“我不过是一缕机缘巧合之下,得存灵智,略通人言的孤魂罢了,偶然附于此猫之身。见殿下身处困顿,心有郁结,方才忍不住出言。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它巧妙地隐去了地府差事的真相,将自身定位为一种志怪传奇中相对常见的、听起来似乎危害性不大的“精怪”解释,更易于被此刻惊疑不定的少年所接受。

    谢景玄紧绷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按着短刃的手更是没有丝毫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但眼中的极度骇然和汹涌的杀意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不定和强烈的好奇。

    略通灵性?孤魂附体?这种只在民间话本和宫中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里出现的情节,竟真的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眼前?而且……是在这被遗弃的冷宫之中,对着他这最不受待见的落魄皇子?

    他死死盯着那双猫瞳,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狡诈、邪恶或者戏弄的痕迹。然而,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太过清澈,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感,与他想象中妖物的诡谲、狂暴或是淫邪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四只雪白的爪子,此刻安安静静地收在身前,莫名给人一种奇异的、近乎纯洁的可信感。

    “……你既能言,方才所说……是何意?”谢景玄的声音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和警惕。但他没有再称呼“妖物”或“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立刻察觉的转变。

    玄韶见他态度虽有缓和但戒备依旧,便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意指殿下身边并非铁板一块,危机往往伏于肘腋之间,而非仅来自明处的敌人。怨恨他人固然情有可原,但若因沉溺于此而忽略了近在咫尺、更为致命的威胁,便是舍本逐末,智者不取。”

    它微微偏头,耳朵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倾听窗外风雪之外更细微的动静,然后那双猫瞳精准地投向紧闭的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例如,殿下身边那位名唤‘小禄子’的内侍,平日看起来怯懦胆小,殿下可知,他每日清晨借口去内务府领份例时,总会刻意绕道御花园东南角那片人迹罕至的假山?”

    谢景玄眉头骤然锁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小禄子是他这静思斋里除福安外另一个做些洒扫传递杂役的小太监,平日低眉顺眼,说话从不敢大声,看起来再老实不过。“假山?他去那里做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心跳却莫名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

    “假山从北边数第三处石缝,内部中空,藏着他今日巳时初刻收受的一锭约二两重、底部刻有‘京兆官铸’字样的银锞子。”玄韶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亲眼所见、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细节具体得令人心惊,“赏钱来自永寿宫的一位二等宫女,名唤翠荷,左眉角有一粒黑痣。而永寿宫,目前由贤妃娘娘掌管。三皇子谢景琛,正是贤妃之子。”

    它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精准而狠厉地刺入谢景玄的心脏!小禄子……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太监,竟然早就被收买了?是贤妃?还是那个看起来忠厚莽撞的三哥谢景琛?他们想做什么?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窥探他的秘密?还是……要在他的饮食起居中动什么手脚?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强烈的后怕瞬间席卷而来,让他四肢都有些发凉。他竟对眼皮底下的钉子丝毫未曾察觉!每日里的一言一行,可能都落在了他人耳中!若不是……若不是……

    他猛地看向玄猫,眼神中的惊疑已被极大的震动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这只猫……不,这个自称“略通灵性”的存在,竟然能知道如此隐秘、如此具体的事情?它如何得知?它一直在这屋里未曾出去?难道是……真的有什么鬼神莫测之能?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更为诡异的圈套?

    似乎是看穿了他眼中翻腾的疑虑和动摇,玄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猫有形小而匿于影,目能夜视而耳听八方。宫墙之高,阻的是人,而非风与影。宫中秘辛,有时未必需要高来高去的武功,只需一双不被注意的眼睛和耳朵,以及……”

    它顿了顿,“一份恰好在场的机缘。殿下若心存疑虑,明日清晨不妨遣一绝对心腹之人暗中跟随,或亲自寻个借口去那假山缝隙一探,便知真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