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会只有她这样一个,糟糕的妈妈。
“可是我没法拥有无数的妈妈。因为你才是我的妈妈。而你不想当我的妈妈。”
这判决落了下来。
楚清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并不快意。
母女二人站在露台上,中间隔着一个身位,像隔着一个人。
楚清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从一处悬崖飘落,还未触底,又被另一阵风卷起,抛向另一片悬崖。
可是。
悬崖之上,她闻到的只有楚明成留下的气息。
悬崖之下,她粉身碎骨。
她需要离开这里。
楚明成不会轻易放她出去,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于是楚清发给蒋谓之:“有点闷,能来接我出去透透气吗?”
蒋谓之的兴奋和急切几乎要溢出。
此刻,楚清沿着湖岸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偶尔会变形,旁边的树会张牙舞爪。她踩在幻觉上,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绵软又坚硬,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看着被暮色笼罩的湖面。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一切都像这湖水的颜色。
然后,她想到了黎原。
出神之际,一个人从神思之中落地,来到现实。
黎原很快跟了上去。他看着楚清坐下,望着湖面发呆。
黎原最终没能忍住。
脚步声惊动楚清,楚清回头看到是他:“黎警官,跟踪是犯法的。尤其你还是个警察。”
“停职了,不算警察。”黎原走到她面前,“我路过而已,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
楚清转回头继续看湖面:“你撒谎很拙劣。”
黎原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和蒋谓之聊得很开心?”黎原还是问了出来。
楚清没看他:“还行。挺有趣的。”
“有趣到需要靠那么近说话?”酸溜溜的。
楚清讽刺:“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前相亲对象?”
“蒋谓之不是什么好东西。蒋家也不是。”
“蒋家怎么样我比你清楚。你对我来说,和蒋谓之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这话实在伤人,但黎原没什么表情。
“利用?”他重复,“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利用我?利用我去对付楚明成,利用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这人挺好用的。”
这个反应楚清没想到,一时哑然。没想到他会将利用这个词接过去。
楚清看着黎原。
她们两个人之间其实隔了两年,空白的两年。这两年间,说实话,楚清并未怎么想过他。
湖边有风,湖里有水。风把轻的东西吹散,水把沉重的东西压下。湖里的水不算清,映着天光,显得深不见底。
楚清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把话题主动引向那个她其实想避开的,自虐一样:“那本日记。”
她想告诉黎原,那本日记不是楚立帆的,和她没有关系,没有楚立帆死亡的证据,希望黎原别再盯着这个错误的方向,免得浪费时间,也免得,触碰到她自己。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原打断。
黎原认真地说:“那本日记不重要,楚清,不重要。”
楚清愣住。
怎么会不重要,那是一本能将她击垮的日记。对外,那是一本也许能找出真相的日记。怎么会不重要?为什么不追问,不分析,不信誓旦旦说要找出真相。
怎么会给日记判了死刑。
黎原看着楚清错愕,心里其实挺难受。他又不傻,那本日记要是不重要,怎么能把楚清变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能让她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都往外扔。它太重要了,里面记录的东西恐怕足以摧毁楚清。
他不知道那本日记是谁的,是楚立帆的还是楚明成的甚至是楚清自己的?他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这些他统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是这本日记,把楚清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因为它对楚清如此致命,所以它必须不重要。
不是嘴上不重要,而是真实的不重要。
一切都可以为楚清让步,包括真相。
黎原不能让她陷在那种感觉里。
“不管那里面写了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看啊,有个人他非觉得狗屎是香的,天天抱着睡觉。你能怎么办?你只能离他远点。你不能因为他就怀疑自己鼻子是不是也有问题对吧?那本日记,你看过了,知道里面是些什么玩意儿了,恶心过了就行了。别老捧着回味。”
楚清听着无语,她想笑,又觉得这情境实在不适合笑,只能忍住,表情变得古怪。
“所以那本日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