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力气去驱散它们。
甚至有点依赖这种温暖。
当现实过于不堪,躲进一个茧里,似乎像个安全区。
她从各个幻觉中抽身离开,又不断被新的幻觉缠绕。
晚饭时间,楚清看了眼窗外的云霞,云霞将楼与楼隔开,楼与楼将人与人隔开,人与人将真心隔开。
她觉得自己在熬,熬到一个无法再熬的时间。
那个时间会在哪里呢?
不知道。
楚清对时间的想象力贫瘠到几乎没有。
人们趋之若鹜口口相传群蚁附膻的想象力,都像是赝品。甚至在打出那几个字时,都会打成相向力。
以为的原创想象,只是不同认知经验或信息在脑中碰撞后产生的伪原创。
都是赝品。
哪来的无中生有。
这个世界都不过是赝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楚清怀揣着赝品的心下楼吃晚饭。
楚明成心情不错,还问了问新阳光的情况,楚清说还在熟悉业务。
江斓几乎没说话,安静地吃饭。
饭后,楚明成接到电话去了书房。楚清想回自己房间,却被江斓叫住。
“清清,陪妈妈去露台走走好吗?刚吃完饭,消消食。”
楚清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睛,想起了黎原的暗示,点了点头。
江斓转过头看着楚清:“那天晚上,立帆坠下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露台。”江斓抚摸着栏杆,轻柔,声音也抚摸过栏杆,飘忽,“她掉下去了?还是被推下去了?”
“你别这样。那是意外。”楚清心思难回,被往四面八方拉扯。
“不是意外,怎么会是意外,不可能是意外。都是我不好。是我把她带到这个家来的,是我没保护好她。现在也该结束了。”
楚清看着江斓的样子,忽然意识到母亲平静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结束?怎么结束?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江斓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我只有这条命。”
楚清有点发抖:“那你呢?那我呢?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你可以为了她死,就不能为了我活着吗?”
问出这句话后,楚清有种白日撞鬼的心绪,无处说理,她想起立,又徒然,甚至无法揣摩问出这句话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像无法解谜那样去解谜。
江斓脸白像风,可以卷起些什么,误以为是宝藏,细看又是垃圾。
她伸出手,想去擦楚清的眼泪。
楚清后退一步。
江斓的风停了。
笑了一下。
她忘记了自己的原本目的是要跟楚清说让她搬出去住,一个念头插了队,站在了其余思虑之前。江斓想起了饭桌上楚清和楚明成的有来有往。
“楚清,你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才敢做真实的自己吧?在楚明成面前,你不是演得很好吗?”
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在演。演给父亲看,演给蒋家看,演给黎原看。
她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失控,才会狰狞狼狈。
楚清眼泪在流,表情却变得冷淡。
她看着江斓:“你说错了。”
“什么?”
“那些表演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不是只有脱去伪装,展露脆弱痛苦,才叫真实。”
“在楚明成面前撒娇卖乖的我,在蒋谓之面前虚与委蛇的我,在黎原面前若即若离的我。也是我。是我在这个环境里,长出来的样子。”
“你不是要我做真实的我自己,你只是想要我做你喜欢的那个我自己。能让你想起楚立帆的,能让你感到安慰的,符合你期待的女儿。你受不了现在这个我,工于心计,怨恨着死去的姐姐的我。”
江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清看着她:“你看,不是的。我不是只有面对你才真实。我是只有面对你才在伪装。”
“我伪装成那个还会因为你而痛苦而失控的女孩。只有那样,你才会才会觉得,我和楚立帆还有一点点像,还算是你的女儿。”
江斓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眼泪汹涌。她摇着头,说不出是否认还是无法承受。
“不是这样的,妈妈只是,一个人做妈妈真的太辛苦了。”
她捂住脸。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可我没办法,我看着你就想到立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怎么才能对得起你,又对得起她。”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好像每个小孩都做过一个梦,如果全国每个人都给我一块钱,我就拥有十几亿。
江斓有时候也想,如果每个人都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