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你先看看这个。”大队长把文件推过来。
黎原拿起一看,是几份投诉信和内部督查的问询记录。
投诉内容五花八门,有说他近期多次动用内部系统查询私人信息,有说他公车私用,还有说他态度粗暴,威胁市民。
甚至还有桃花林事件的投诉,那个花衬衫在那之后的几天,突然如得神助。开始揪着警方处置不当,偏袒肇事方不放,不断进行纠缠。随后还找了关系,递了新的材料。
事情都不大,都有些无理取闹,按往常最多也就是个内部谈话,写份情况说明写个检讨。但凑在一起,接二连三的往上撞过来,那意味就很明显。
大队长叹了口气:“上面压力很大,让你先停职接受调查。走个过场,估计最后也就是个通报批评。但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反正你多注意。”
黎原放下文件,他当然知道得罪谁了。显然是楚明成的手笔,目的是让他离楚清远点。
“没什么,按程序走吧。”
黎原清楚,楚明成想凭这点小事把他彻底弄走不可能,但停职调查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大队长看了看他,摆摆手:“行吧,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就当放假了。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可能找你。”
“明白。”黎原站起身。
行啊。停职就停职。黎原心里哼哼,停职正好,正好时间多了。楚立帆的案子,他本来就想查,现在更有时间。答应了江斓,他就不会糊弄过去。你不让我当警察查案,我偏要查。楚明成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说明楚清的处境可能比他想的更不好。
直到中午,黎原的姨父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私人手机上。
“小原,怎么回事?听说你被投诉了?”
“小事,已经在处理了。”
姨父点到即止:“你最近是不是跟楚家走得有点近?你做事要有分寸,别惹一身东西。”
电话没有持续很久,姨父也没施压,算得上维护,但黎原听得明白,连姨父都特意来电,意味着楚明成施加的影响远比他以为的要大。
楚明成如此急于将他从楚清身边推开,动用关系敲打他,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女儿和他来往?还是说他害怕自己发现什么?
停职归停职,手续没办完,他身上的卡暂时还能用。黎原没回家,拐了个弯又溜达回了办公楼。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停职期间不该再来,但他得趁卡还没失效,再看看楚立帆案的卷宗。
内部档案查询系统的界面跳出来。权限还在。
但他试了几个近期重点案件,弹窗提示权限暂冻结。也是意料之中。
办公室里人不多,他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输入了楚立帆三个字。
系统里跳出了关于楚立帆意外坠楼案的归档记录。
案件性质明确是意外。卷宗状态也是已结案。当年案发时,他还不是警察,细节轮不到他深究。
黎原绕开了部分权限限制,调取到了楚立帆案的电子档案扫描件。一页页记录和现场照片,还有证人询问的笔录。
他有点烦躁,为了抵烦躁,只能强迫自己继续翻阅电子档案。
可越往后翻,他越不安……
意外坠楼。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询问笔录,法医报告。一切看起来严丝合缝,逻辑自洽,他手指点着楚立帆的名字。
……不安在于居然完全没疑点。他的直觉雷达也没响。
可江斓那份笃定不像空穴来风。楚明成那个人,黎原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深知其手段滴水不漏。面上越是平静,水下沉着座冰山。
这里面有事,可证据呢?突破口在哪儿?他挠了挠头发,寸头,没啥可挠的,手感不对,更烦躁了。
手机在兜里震,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催债的三个字。黎原接通,没说话。
那边楚清劈头盖脸:“你停职了?”
黎原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把卷宗合上归位:“消息挺灵通啊楚小姐。”
“是不是因为我?”楚清问得直接。
黎原乐了。他向来不喜欢瞒她,对她都是有问必答:“应该是吧。”承认得干脆,拿着手机往外走,“不过你别多想。没有你楚清,也会有张清李清。我这个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嫉恶如仇的。干我们这一行,哪能计较这个。你说是吧?”
电话那头是楚清一声很轻的笑:“你就不会怪我吗?没准楚明成会一直针对你。”
黎原说得轻松,推开档案室的门,走到走廊上:“那大不了就不当警察了呗。又不是不能转行。我五年服务期也快到了。怪你干什么?世界上的路千千万万条,走不了这条走另一条呗。”
千千万万条,总有一条是不会跟你互斥的,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