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作恶也要讲平等吗?
    楚清为周沐阳挑了一条项链,周沐阳高兴得当场就要戴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叽叽喳喳。

    “我去下洗手间。”楚清对还在臭美的周沐阳说。

    “好呀好呀,我等下去那边排队买奶茶,你想喝什么?”周沐阳头也不回地问。

    “随便。”楚清应了一句。

    洗完手出来,楚清站在干手器旁回了两个工作信息,也有黎原的消息,她想了想回了他一句不好意思,黎原秒回“你叔叔烧退了,别担心。”

    用一句话,压下楚清的难言,蒸腾而起的是轻松。

    在她低头看手机时,有对话从旁边的消防通道传来。

    “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感情不能替代合同。你们团队的核心技术迭代跟不上,市场占有率持续下滑,这是客观事实。我的报价是基于最冷静的评估,不是慈善捐款。”

    另一个女声明显焦灼:“胡总您再考虑考虑!价格再提高10%,给我们老员工一条活路。那都是跟了厂子十几二十年的人啊,那些女人被解聘后就很难再找到工作了。”

    胡总不置可否:“现在又想起来打感情牌了?当初你们可没讲过什么行业温情。”

    楚清多听了两句。内容无关紧要,都是一些商业论调,但那个胡总说话时的状态,跟楚明成很像,让她觉得既熟悉又不适。

    对面声音更低,只能隐约听到“您也是女性企业家,更应该理解创业不易,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之类的话。

    胡定风简直觉得可笑:“你这话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怎么,难道因为我是女性,就应该在商业规则上自我设限,手下留情?赶尽杀绝?市场本身就在做这件事,我只是让它发生得更符合我的利益而已。你这到底是看不起市场,还是看不起女性?”

    楚清原本只是作壁上观,听到这里不适越来越重。她听明白了,是一场收购谈判。

    从小到大,楚清听过太多此楚明成这样的对话,一方是冷酷资本,另一方是小企业主。

    那位胡总的话,也像楚明成一样,理性,残忍。

    楚清从门缝望进去。看到胡总背对着她,对面是一个额头冒汗的女人。

    胡总做出了结束谈话的手势,侧身,楚清看到了她的侧脸。

    而胡总转身走向门口时,也就自然而然瞥见了门缝外那双正看着她的的眼睛。

    两人短暂相接。

    楚清不知道她是谁,可胡定风显然认出了楚清。

    对于在这里遇到楚清,胡定风并不意外。刚刚楚哲在路上就看到了楚清,他心思坏,不远不近跟在后面,跟了一会儿才发现大家的目的地是同一处商圈。

    所以此刻胡定风很从容。

    楚清同样不躲闪。

    她是一头年轻的狩猎者,睥睨着眼前这场弱肉强食,并对其中的强食者投去质疑的目光。

    胡总也没有意外,也不在意这个年轻女孩眼中直白的情绪。

    那可不是一个涉世未深者的天真和愤慨,胡定风敏锐,能看出楚清不屑伪装的反应。也能抠出底下的尚未完全成形的价值观。

    胡定风不觉得被冒犯,反倒觉得有意思。她对那位女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了出来正好站在楚清面前。

    消防通道的门被关上,那个暂时的“失败者”被合在了里面。

    “偷听不是好习惯,小朋友。”胡定风开口,声音比刚才真实。

    楚清收起手机,没有怯场:“如果讨论的内容涉及可能让很多个家庭失去生计,那它就不该指望拥有绝对的隐私。”

    她的反击直接。

    胡定风挑眉,觉得这回答有趣。

    她没有生气,既然认出了这位年轻女性是谁,也就认为她值得费点口舌。

    “所以,在你看来,我刚才是在作恶?”她用了楚清眼神里传递的那个词。

    “难道不是?”楚清反问,“你也是女企业家,却在这里对女企业家作恶?”

    胡定风笑了一下,她看了一下外面,这个由无数类似作恶构建起来的世界。

    “难道作恶也要讲平等吗?”

    楚清没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眉头蹙起。

    胡定风向前半步:“难道作恶还要因为性别而打个折扣,搞区别对待吗?拒绝参与作恶,不就等同于自愿退出现有的社会权力结构。你要因为不愿意剥削,就抑制女性成为资本家吗?你要因为不愿意压迫,就劝退女性去竞争吗?你认为作恶不符合女性?我请问,凭什么?”

    楚清无法反驳。

    胡定风继续:“那个厂子,技术落后,管理僵化,被市场淘汰是必然。我的收购,是规则内的恶,但至少快刀斩乱麻,保留了部分价值。如果没有我,会有其他更不留情面的资本扑上去,那时那些员工连优先录用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清,“想要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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