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起那根木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哥哥,我们继续走吧。天黑前,得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兰烬点了点头,借着君妄伸过来的手,支撑着站起身。

    歇息过后,体力稍有恢复,但前路却愈发艰难。他们已深入山脉腹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湿冷的寒意更重,脚下的腐叶层厚实而湿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林中异常寂静,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不知名虫豸在腐殖层下爬行的窸窣声,更添几分压抑。

    君妄依旧走在前面开路,那根歪扭的木棍此刻成了探路的宝贝。他不仅要拨开荆棘藤蔓,还要时刻留意脚下是否有松动的石块或隐藏的坑洞。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和露水打湿,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脊梁,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不再多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环境和保护身后的兰烬上。

    兰烬跟在他身后,步伐沉重。胸口的伤处随着每一次呼吸和迈步,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有烧红的烙铁在其中反复灼烫。失血和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眼前偶尔会泛起细碎的黑点,耳鸣声时断时续。但他始终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君妄的背影上,看着那孩子用尚显稚嫩的肩膀为他扛起前路的艰难,深邃的眸底掠过极其复杂的微光。

    “哥哥,小心这里,苔藓很滑。”君妄回头提醒,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想再次搀扶。

    兰烬却微微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左侧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那里隐约可见一条被动物踩踏出的、更不易察觉的痕迹。“走那边。”他低声道,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气息不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君妄毫不怀疑,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条兽径走去。果然,这条路虽然更加隐蔽难行,需要时常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但似乎避开了几处可能存在的险峻陡坡,相对节省体力。他对兰烬的判断力愈发信服。

    随着天色逐渐向晚,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明显下降。寒风透过枝叶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君妄开始焦急地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溶洞可遇不可求,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相对干燥且易于防守的所在。

    终于,在太阳即将彻底沉入山脊之时,他们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天然石缝。石缝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极为隐蔽。君妄小心地拨开灌木,探头向内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蜷缩躲避,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比外面温暖不少。

    “哥哥,这里!”君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找到落脚点的欣喜。

    两人费力地钻进石缝。空间确实狭小,他们几乎需要紧挨着才能坐下。但相比于外面即将到来的寒冷夜晚,这里已是难得的庇护所。

    君妄立刻忙碌起来。他先将石缝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蛇虫栖息,然后解下包袱,拿出那块旧毡子铺在相对最平整的地方。“哥哥,你快坐下歇歇。”他扶着兰烬坐下,自己则又钻出石缝,在附近快速捡拾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枯叶。

    回到石缝,他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尝试着生火。火折子在逃亡中早已丢失,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这对于养尊处优的小侯爷来说,本是绝无可能掌握的技能,但在溶洞那几日,看着兰烬重伤垂危,他凭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偷偷练习过无数次,手掌都被磨出了血泡。

    此刻,他跪在石缝口,双手紧握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在一块干燥的软木上拼命快速地旋转。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枯叶上。他抿着唇,眼神专注得可怕,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上。

    兰烬靠在岩壁上,看着他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动作,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和紧绷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这很难,但他更知道,此刻任何帮助或安慰,都是对这份努力的不尊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只有远处山巅还剩下一抹残红。就在君妄几乎要绝望放弃时,一缕极其微弱的青烟,终于从枯叶与木棍的摩擦处袅袅升起!

    君妄的心脏猛地一跳,动作更加小心而迅速。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对着那缕青烟吹气,如同呵护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

    火星闪烁了几下,终于,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顽强地跳跃起来,点燃了干燥的枯叶!

    “成了!”君妄压抑着低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他小心地将更多的细树枝架上去,火堆渐渐旺盛起来,橘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石缝内的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两人疲惫却带着一丝安心的脸庞。

    跳跃的火光在君妄汗湿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抬起头,看向兰烬,眼睛亮得像星辰,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兴奋和求表扬的意味,像个终于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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