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艰巨任务、等待家长肯定的孩子。

    兰烬迎着他的目光,静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君妄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手上的灼痛,都值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纯粹的笑容,开始将稍粗一些的树枝架到火堆上,让火焰燃烧得更持久。

    温暖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君妄将水囊放在火堆旁稍微加热,然后递给兰烬。他又拿出所剩无几的干粮,在火上稍微烤了烤,让它们变得松软一些。

    “哥哥,吃点热的。”他将烤得微暖的饼子递给兰烬。

    这一次,兰烬没有拒绝。他接过饼子,小口地吃着。温暖的食物下肚,似乎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和疼痛。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放大了数倍,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石缝外,是漆黑如墨、寒风呼啸的山林;石缝内,是相依为命、共享着微弱光热的两人。

    吃完东西,君妄又检查了一下兰烬的伤口。借着火光,他看到包扎的布条上又有新的血迹渗出,但好在不算严重。他拿出李郎中给的、所剩不多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上药包扎。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哥哥,你的伤……好像恢复得比李郎中预想的要快。”君妄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带着一丝庆幸。

    兰烬闭着眼,感受着药粉带来的清凉刺痛,淡淡道:“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君妄包扎的动作微微一滞。习惯了?习惯受伤?还是习惯在受伤后必须尽快恢复?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包扎完毕,君妄坐到兰烬身边,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奔波了一天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开始打架。但他不敢睡,强打着精神守夜。

    “你睡吧。”兰烬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前半夜我守着。”

    “不行!”君妄立刻反对,“哥哥你需要休息!”

    “你的警惕性,不如我。”兰烬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陈述着一个事实。在真正危险来临时,经验远比体力更重要。

    君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看着兰烬即使在火光下也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清明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那后半夜叫醒我。”他最终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担忧。

    他挪到石缝最里面,靠着岩壁蜷缩起来,将那块旧毡子大部分盖在兰烬身上,自己只搭了一个角。身体的疲惫很快战胜了意志,他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他从未在兰烬面前显露过的、贴身的匕首。

    兰烬看着迅速睡熟的少年,目光在他紧蹙的眉心和那只下意识护住武器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移开视线,望向石缝外无边的黑暗,耳廓微动,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火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跳跃,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下的沙土上,划下几个凌乱而复杂的符号,那似乎是某种军中的暗记,又或者,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参透的命运轨迹。

    连日的奔波与精神的高度紧绷,如同不断收紧的弦,终于在找到这处临时庇护所后,得到了片刻的松弛。君妄蜷缩在石缝内侧,陷入沉睡,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白日里所有的机警、伪装、坚韧,都在睡梦中褪去,显露出少年最本真的、带着一丝脆弱疲惫的睡颜。

    兰烬静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脊挺直,如同山岩本身。他并未入睡,长久的军旅生涯和宫廷倾轧早已让他习惯了在极致疲惫中保持一部分意识的清醒,如同蛰伏的猛兽,即便休憩,也留着一只眼睛审视黑暗。

    石缝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山林陷入一种深沉的、万籁俱寂的静谧。浓墨般的夜幕上,云层悄然散开,露出一轮清辉凛凛的满月。月光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竟也穿透了石缝入口茂密的灌木屏障,流淌了进来。

    恰好,便有一缕极细、极澄澈的月华,不偏不倚,落在了兰烬的肩头。

    他本就穿着素色的旧衫,此刻沐浴在这清冷的光晕中,周身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纱。他微侧着脸,下颌线与脖颈的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美弧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过于深邃冷静的眸子。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不言不动,却仿佛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污浊都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净土。

    君妄便是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或许是被这过分的静谧与澄澈惊醒,或许是潜意识里守护的职责让他无法沉睡。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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