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然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破损却料子不俗的衣物,以及即便重伤昏迷(他以为)也依旧挺直的脊背和周身难以忽视的清冷气度,都印证了这兄弟二人绝非普通路人。

    “造孽啊……”石虎身后一个年轻些的猎户忍不住低语,“这荒山野岭的,伤成这样……”

    石虎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他行走山林多年,眼力不凡,看得出这二人来历恐怕不简单,那少年口中的“山匪”未必是真。但这重伤却是实打实的,见死不救,不是他们白石村猎户的作风。

    “小兄弟,你别急。”石虎下了决心,语气沉稳可靠,“这山里晚上冷得很,还有野兽,你们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村子就在山脚下,若信得过我们,先把你们兄弟二人带回村里,找个郎中瞧瞧伤,如何?”

    君妄的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而剧烈跳动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想答应,但残存的理智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洞内。

    也就在这时,洞内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以及兰烬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有劳。”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力气,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却也带着一种应允和托付。

    石虎等人听到这声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看来真是伤得不轻。

    君妄听到兰烬开口,更是如同听到了仙音,他立刻转向石虎,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多谢各位大哥!我……我和哥哥,感激不尽!”

    石虎摆了摆手,转身对同伴吩咐:“黑娃,你脚程快,先跑回村里告诉李郎中准备着!阿木,你跟我搭把手,小心些,把里面的公子扶出来。”

    猎户们行动利落,有人先行报信,石虎和那个叫阿木的壮实青年则小心地钻进石洞。

    当他们近距离看到兰烬时,饶是见多识广的石虎,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异。这公子脸色苍白如雪,唇无血色,胸前和手臂都缠着简陋却细致的布条,洇着暗红。可他靠在那里,眉眼清俊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即便落魄至此,也难掩其风华,竟让他们这些粗豪汉子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生怕唐突。

    “公子,得罪了。”石虎低声道,和阿木一左一右,极其小心地将兰烬搀扶起来。

    兰烬闭着眼,任由他们动作,只在被触碰伤口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并未出声。

    君妄紧紧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双手虚扶着,生怕有一丝闪失。

    一行人下了坡,沿着猎户们熟悉的小径,朝着山脚的白石村走去。

    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君妄走在兰烬身侧,看着他被猎户搀扶着前行,虽然依旧虚弱,却终于离开了那阴暗潮湿的绝境。

    希望,不再是石缝中的嫩芽,而是化作了前方村落升起的、真实的炊烟。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径下行,林木渐疏,远处山坳里,一片灰瓦泥墙的村落轮廓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傍晚的天空中画出安宁的线条。那便是白石村。

    君妄紧跟在搀扶着兰烬的石虎和阿木身边,目光始终锁在兰烬苍白的侧脸上,既期盼着即将得到的救治,又对未知的环境感到一丝不安。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和玩耍的孩童。见到石虎一行人带着两个明显是外乡来的、而且一身狼狈血迹的陌生人回来,都好奇地围拢过来。

    “石虎哥,这是咋回事?”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问道,目光在兰烬和君妄身上逡巡。

    “路上遇着的,遭了难,兄长伤得重,先安置下来。”石虎言简意赅,并未多言“山匪”之事,只对其中一个半大少年道,“狗蛋,去跟我家婆娘说一声,把东边那间空着的柴房收拾出来,再烧点热水。”

    那叫狗蛋的少年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

    村民们虽然好奇,但见石虎安排得妥当,也都热心地上前搭把手,有人帮忙扶着兰烬,有人去叫村里的李郎中。淳朴的乡情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暖。

    石虎家住在村子东头,是个带着小院的普通农舍。他口中的“柴房”其实是一间闲置的、相对独立的偏房,虽然简陋,但被石虎媳妇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也铺了干净的草席和旧褥子。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兰烬安置在炕上。几乎刚躺下,兰烬便因体力不支和伤痛,再次陷入了昏睡,或者说,是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强制休眠以恢复元气。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清瘦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村里的李郎中。

    “李叔,快给看看。”石虎连忙让开位置。

    李郎中坐到炕边,先是观察了一下兰烬的气色,又小心地解开君妄之前包扎的布条,检查伤口。当看到那深可见骨的箭伤和手臂上因摩擦撕裂的惨状时,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这伤……凶险啊!”李郎中神色凝重,他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又诊了脉,半晌才道,“失血过多,邪气入体,引发高热。万幸……之前用的草药虽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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