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大意,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几人的动向。他们似乎在追踪什么动物的足迹,逐渐靠近了石洞所在的这片坡地。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片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落叶——那是昨天君妄搀扶兰烬过来时,不小心滴落的!
“头儿,这里有血!”那猎户低呼道。
其他几人立刻围拢过来,神色变得警惕,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的目光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这片区域,显然,陌生人的血迹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君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洞内的兰烬。
兰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对上君妄惊慌的目光,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洞外那个被称为“头儿”的猎户,是个面容黝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他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那几块巨大的岩石和垂落的藤蔓,最终,定格在了君妄和兰烬藏身的这个洞口!
他显然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君妄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
然而,那猎户头领并没有立刻喊打喊杀,他盯着那洞口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制止了身后同伴准备张弓搭箭的动作。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洞口丈许远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浓重本地口音、但尽量放缓的语调朝里面喊道:
“里面的朋友,我们是山下白石村的猎户!无意冒犯!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山民特有的淳朴和直率,似乎并无恶意。
君妄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兰烬。
兰烬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权衡。他如今重伤,君妄年少,若真是心怀叵测之人,他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但若对方真是普通猎户,这或许是……一线生机。
他对着君妄,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君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学着那猎户的语调,朝着洞外回应,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努力显得镇定:
“我们……我们是遇了山匪,我兄长受了重伤!多谢各位好意!”
洞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随即,那猎户头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同情:“山匪?这年头是不太平!你们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能出来说话吗?或者,需要我们进去搭把手?”
希望,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嫩芽,在这一刻,悄然破土。
君妄回头,用眼神询问兰烬。
兰烬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小心翼翼的希望之光,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洞外的询问带着山民特有的质朴,像一道光,刺破了石洞内绝望的阴霾。君妄回头,用眼神急切地征询着兰烬的意见。
兰烬的目光掠过君妄写满期盼的脸,又缓缓移向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他重伤未愈,体力耗尽,带着君妄在这深山里艰难求生,前路莫测。此刻出现的这些猎户,是危机,也是转机。
他需要赌一把。
赌这些山野之民的淳朴,赌他们与那些黑衣追兵并非一路。
片刻的权衡后,兰烬对着君妄,极轻地点了下头。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君妄之前用来防身、此刻放在手边的一块尖锐石头,更往里推了推,隐入阴影中。
得到准许,君妄心中大石落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些,朝着洞外道:“各位大哥,我……我这就出来。”
他小心地拨开藤蔓,率先钻了出去,刻意用身体半挡住洞口,既展示了诚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护姿态。
骤然接触到明亮的日光,君妄眯了眯眼。他看到面前站着五六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为首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却并不凶恶,正带着审视和些许好奇打量着他。
当猎户们看清君妄的模样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衣衫褴褛,沾满已经发黑的血迹和泥土,脸上也是污迹斑斑,但那份过于精致的眉眼轮廓和即便落魄也难掩的气质,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尤其那双眼睛,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却又强装镇定,像一只受惊却不肯露怯的幼鹿。
“小兄弟,你……”那猎户头领,名叫石虎,目光扫过君妄脖颈上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和手臂上的擦伤,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方才说,遇到了山匪?你兄长伤得重吗?”
“很重!”君妄立刻接口,眼圈不由自主地又红了,他侧身让开一些,指向洞内,“我哥哥为了护着我,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现在还发着热……”
石虎探头朝洞内望去。光线昏暗,但他依然能看到靠坐在石壁下的那个身影。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