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却歪打正着,止住了血,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石虎不由得多看了守在炕边、紧张得嘴唇发白的君妄一眼,没想到这看似娇生惯养的小公子,竟还有这等急智和胆魄。

    李郎中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先为兰烬施针,疏导淤积的气血,稳定情况。然后又拿出自己配制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和消炎生肌的膏药,重新为兰烬仔细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兰烬只在银针刺入时眉头微蹙,并未醒来。

    “老夫已尽力施为。”李郎中收拾着药箱,对石虎和君妄道,“伤口处理好了,药也上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能否熬过这一关。夜里最是关键,需有人时刻留意,若再起高热,需立即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我留些退热的草药,一会煎了喂他服下。”

    “多谢郎中!多谢!”君妄连连道谢,几乎要跪下去,被石虎一把拉住。

    “小兄弟不必如此,救人要紧。”李郎中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石虎媳妇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端来了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清爽的粗布衣服给君妄:“小公子,你也收拾一下吧,身上都是血污,换了干净衣裳舒服些。锅里熬着粥,一会好了给你们端来。”

    君妄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和干净的衣服,鼻子一酸,哽咽道:“多谢……多谢嫂子。”

    石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你先照顾你兄长,有事就喊我们。”

    众人陆续离开,将安静留给了这兄弟二人。

    君妄先是用温水浸湿了布巾,极其轻柔地为兰烬擦拭脸颊和手臂,洗去一路的风尘和血污。看着哥哥在干净的被褥上安然沉睡(尽管是因为昏迷),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胸前也换上了干净有效的包扎,君妄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这才走到屋角,就着盆里的水,快速擦洗了自己满是污垢和血迹的身体,换上了那身粗布衣服。衣服有些宽大,空落落地挂在他瘦削的身架上,却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

    他回到炕边,跪坐在脚踏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兰烬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那只手依旧冰凉,但他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下微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凝聚。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村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和归家农人的吆喝声,充满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油灯如豆,在墙上投下两人相依的影子。

    君妄将脸颊轻轻贴在兰烬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凉意,低声呢喃,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发誓:

    “哥哥,我们得救了……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只有绝望的哭泣,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名为“希望”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他们暂时安全了。在这座陌生而淳朴的小山村里,命运的轨迹,似乎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

    ---

    接下来的两日,兰烬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短暂的清醒间交替。李郎中每日过来诊脉换药,脸上的凝重渐渐被一丝讶异取代。这位公子哥儿的恢复力,强得惊人。

    君妄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学会了按照李郎中的吩咐,按时给兰烬喂药、用温水帮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石虎媳妇送来的饭菜,他总是先细心地将粥吹温,一小勺一小勺地试图喂给兰烬,若兰烬吃不下,他才自己匆匆扒拉几口,然后又立刻回到炕边。

    到了第三日清晨,阳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户,温柔地洒在炕上。兰烬缓缓睁开眼,这一次,眸中的迷茫和涣散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智是清明的。

    守了他一夜、正支着下巴打盹的君妄几乎立刻惊醒,连忙凑过去:“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依旧是连珠炮似的问题,但语气里的恐慌少了,多了真切的关切。

    兰烬看着他。少年洗去了满脸血污,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虽然宽大不合身,却衬得他眉眼越发清俊灵动。那双总是红彤彤像兔子似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喜悦。

    “嗯。”兰烬应了一声,声音虽沙哑,却比之前有了些力气。他的目光在君妄身上那件可笑的宽大衣服上扫过,顿了顿,忽然极轻地说了句:“……难看。”

    君妄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非但没恼,反而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哥哥……哥哥居然会嫌弃他衣服难看了!这不是说明哥哥有精神了吗?

    他非但没委屈,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小白牙,带着点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狡黠和明亮:“石大哥家的衣服嘛,能穿就好!哥哥你是没看见,我之前的衣服都破成布条啦!”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阴霾多日后终于透出的阳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纯粹的欢欣。这笑容过于明亮,甚至让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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