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山涧的水声潺潺,冰冷地映衬着君妄撕心裂肺的哭喊。兰烬躺在他怀里,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像是要将他生命最后的热度也一并带走。

    “哥哥……你别睡……你看看我……”君妄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他徒劳地用手按压着那狰狞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液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兰烬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绝望的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死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君妄的脑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恐慌和无助。他不能哭,不能乱!哥哥需要他!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止住颤抖,胡乱用袖子抹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和血迹。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专注和坚定。

    他迅速环顾四周。山涧,植被茂密……他记得军中教习说过,某些草木有止血之效!

    他的目光如同篦子般扫过周围的植物,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那些零碎的知识。忽然,他锁定了几种看似寻常的野草——三七?不,不像。地榆?对!还有那种叶片带刺的,好像是仙鹤草!

    他不敢确定,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君妄小心翼翼地将兰烬放平,让他保持一个相对不会压迫伤口的姿势,然后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般冲向那些植物。他顾不得荆棘划破皮肤,迅速采集了一大把他认为可能有用的草叶,又奔回水边,用冰冷的涧水仔细清洗掉根茎上的泥土。

    没有药臼,他就找来两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将那些草叶和根茎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块拼命地砸、碾!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植物的纤维渗出,散发出苦涩的青草气味。

    他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中衣里衬,撕成相对干净的布条,然后将捣烂的、湿漉漉的草泥小心翼翼地敷在兰烬胸前最深的伤口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人,但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敷好药,他用布条一圈圈缠绕、包扎,手法笨拙却异常认真,每一个结都打得死死的,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气,紧紧盯着兰烬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简陋的草药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兰烬强大的求生意志起了效,那汹涌的血流,似乎……渐渐止住了。

    君妄几乎要虚脱,他颤抖着手,轻轻探向兰烬的鼻息。

    虽然依旧微弱,但……还在!

    巨大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再次落泪。但他强行忍住了。危机还没有解除,哥哥还在发烧,需要水源,需要更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不远处平缓的河滩,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兰烬。必须离开这里,崖上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路径下来。

    君妄咬紧牙关,再次将那根简陋的“安全绳”系在两人腰间。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兰烬背了起来。

    兰烬比他高不少,即使消瘦,重量也完全压垮了君妄单薄的脊背。少年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死死撑住了,额角脖颈青筋暴起,一步一步,踩着河滩上圆滑的鹅卵石,朝着下游方向,那片看起来植被更为茂密、更适合隐藏的区域,艰难前行。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挪移。兰烬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那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不能停下。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潺潺的溪流上。一个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少年,背着他昏迷不醒的兄长,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涧里,踽踽独行。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尚未完全长成的、微微颤抖的肩背上。

    夕阳的余晖将山涧染成一片暖金色,却驱不散君妄心头的冰冷和沉重。兰烬伏在他背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脊背,那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呼吸声,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的鹅卵石湿滑不稳,君妄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在强撑。小腿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汗水混着之前沾染的血迹,从他额角不断滑落,滴进眼里,刺得生疼,他也只是用力眨眨眼,死死盯着前方。

    不能停。停下来,哥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沿着溪流向下,选择植被更茂密的一侧行走,利用树木和岩石遮掩行踪。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山林间的夜晚带着彻骨的寒意降临。

    必须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既能躲避可能的追兵,又能遮风挡雨。

    就在君妄几乎要撑不住时,他发现在河岸一侧的坡地上,几块巨大的岩石相互倚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低矮凹洞,洞口垂挂着茂密的藤蔓,极为隐蔽。

    就是这里了!

    君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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